「我解縉大丈夫一生,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說一不二!」
解縉雙手背在身後,好像是獨行的勇士一般,說道:「若是任以虛輸了,工部能夠製造得出來他這個形式的火器,那麼還希望太子從今以後,不要去在乎那些小道,一心苦讀聖賢書如何?」
「好!」
朱高熾說道:「本宮答應你,而一旦解大人輸了的話,那麼從此這新式火器的生產,就要由聯合商行去建立兵工廠。」
「而且按照解大人所說的,朝廷每年要花錢購買火槍,兵工廠將再也沒有義務給朝廷免費提供火器!」
「好!」
解縉轉頭看向其他的大臣說道:不知道諸位意下如何?」
本來胡廣還有些想說的,但是卻被楊榮的眼神給制止了。
他心中有疑惑,但是出自於對楊榮的信任,還是沒有說出來。
其他六部同樣也是沒有意見,大家從上一次的水師建立就看出來了,這是當朝文臣新貴解縉和算是舊貴當中的擎天柱,任以虛,在相互對抗。
這種事情誰敢隨意插手?
搞不好就是一個自己倒霉,而他們兩個還是依舊高高在上,誰也奈何不了誰。
所以諸位大臣皆是表示了預設。
「那就簽字畫押吧,解師傅不會不同意吧?」
朱高熾這話一出,在座的眾人皆是心頭一跳,這一副場景似曾相識啊!
這不就是前幾日,解縉讓任以虛簽字畫押的那一副場面嗎?
怎麼如今反過來了?
眾位大臣皆是沉默不語了,解縉也是一愣,隨後說道:「好,臣之心為國為民,天地可鑑!」
「為了能讓太子殿下好好讀書,雖千萬人吾往矣!我簽字畫押就是!」
朱高熾有些疑惑的看著解縉,問道:「解師傅,咱這又不是簽生死狀,沒有必要這樣吧?」
解縉搖了搖頭,心中嘆道,朱高熾還是太年輕啊,這是任以虛在背後透過你這個太子來和我鬥法,我豈能不知!
這一次,他出了招,我要是接不下來,從此以後,我真的沒有顏面再在朝廷中混下去了!
解縉與任以虛不一樣,任以虛的身上立下過汗馬功勞,而且深得民心,還簡在帝心,更是貴為帝師,就算他犯了什麼錯,皇帝都能夠原諒他。
但是自己不行,自己出身貧賤,只是一翰林出身,被當今天子破格提拔上來的。
解縉深深吸了一口氣,好像前方就是萬丈深淵,他拿起了筆在紙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解縉將紙張拿起,抖了抖,好似吹乾了墨跡。
「咳咳,諸位大人也一起來做個見證吧!」解縉轉頭,朝著諸位大臣說道。
古井無波的老臣金忠,此刻也是忍不住抬起了一隻眼皮子,看向瞭解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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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原吉更是入您.娘都差點罵了出來!
其他的大臣們更不用說了,一個個心裡都在罵道,解縉小兒,非人哉啊!
你們兩個鬥法,將我們都牽扯上做什麼?
但是如今幾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似一副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解縉咬了咬牙,轉頭對朱高熾笑道:「太子殿下,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諸位大臣不願意做個見證,我也沒有辦法!」
朱高熾點點頭:「不需要,有解師傅一個人的簽名便可以了!」
拿到了解縉的簽字畫押的條子過後,朱高熾便又是趕到了軍事學院的研究所,告訴了任以虛今日在東宮大殿當中發生的事情。
任以虛聽完之後並沒有什麼表示,只是覺得解縉這人啊,還是心思太過於深沉,自己可從來沒有想到過要去爭雄什麼的,不過他想要怎麼想也都隨他去了。
任以虛將圖紙什麼的交給了朱高熾,隨後叮囑道:「這圖紙一定要保密,工部所有的參與火槍製造的工匠務必保證忠誠,並且密切關注他們的動向,要是有私自透露訊息出去者,立斬不饒!」
「先生,有這麼嚴重嗎?」朱高熾一愣。
「對!這乃是我大明的最高科技,想要製造技術壁壘,就一定要防止技術外泄!」
經過了任以虛的叮囑,朱高熾點點頭,雖然他的性子比較柔弱,但這也是對內而言,一旦有人通敵,朱高熾也不會手軟。
實際上和解縉的賭約這件事情,任以虛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他早就讓欒彬去著手安排兵工廠的建立。
兵工廠其實早就開始建立了,這是隨著軍事學院的建立一同開始建造的,地址就在科學院身後,這裡地處偏僻,四面靠河,唯一一面就是面對著科學院。
兵工廠的隱秘性很重要,所以這一塊地方就是天然給兵工廠準備的。
兵工廠的主體建築早就打造完成,如今只需要將各種裝置人員拉進去便好!
第一步便是招募工匠,這件事情任以虛交給了朱橚。
讓朱橚多招收一些工匠學徒,進入兵工廠裡面去。
朱橚拍著胸口保證道:「任先生放心,這件事情我熟悉!」
任以虛也是對朱橚放心,從蒸汽機的製造,再到如今這火槍的製造,都是靠著朱橚招攬過來的天下名匠。
如今的清沙郡內,已經鋪滿了鐵路軌道,而且也都開始使用小型火車,專門用來拉取原料和運送貨物,同時還能夠提高工人們的出行效率。
所以就在準備全面建成兵工廠的這一天,軍事學院當中大批次的生產工具,各種工具機等等,被大量送往兵工廠,並且許多工匠也跟著這些裝置一起進駐兵工廠。
只待招募的工匠們經過簡單培訓之後,同時鐵廠那邊的物料投放之後,便可以開始大量製造新式火器!
大家都在忙碌的時候,任以虛反而沒有什麼事情了,只要員工忙得厲害,老闆就能做個閒人。
任以虛雖然不是老闆,但是也差不多了,每日裡跟著胡儼楊士奇等人在科學院當中喝喝茶,論論道。
同時商討一下,下一批學員的招收標準等,當然還有學費的錄取標準。
不過任以虛這麼輕鬆的時候,其他人可就不輕鬆了,特別是外派的兩伙人。
第一波便是,前往金華府募兵的李伯凝和李多多兄弟兩個。
他們到了當地之後,發現這裡的百姓根,本就不管他們怎麼說,而且他們相對其他地方,對外來人比較戒備。
「什麼募兵,就他們兩個文弱書生,一看就是騙子!」
「對,就是騙子!」
「你們兩個外鄉人還想著過來騙我們的勞力,真以為我們老百姓是好欺負的嗎?」
「快走快走!再不走就將你們趕出去!」
李伯凝和李多多一個村子一個村子地走訪,結果卻發現了一個很尷尬的場面,就是他們不管走到哪裡,去往哪個村子,似乎結果都比較相同。
「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這才導致了這裡的百姓們如此不相信外人!」
李伯凝思索道,不過既然這裡的人不信任他們,那就也肯定不會和他們說出這件事情的原委。
但是有人肯定知道!
李伯凝離開了村子,來到了義烏縣衙當中,這裡的縣令絕對知道當地發生過什麼事情!
李伯凝是舉人身份,而李多多更是貢生的身份,相當於只差一步就能入翰林院做個年輕的翰林,這樣出來最起碼也是一個縣令,所以義烏縣令便接待了他們!
當然,最重要的不是他們的身份,俗話說得好,縣官不如現管。
縣令在自己的這一畝三分地上面,只要你不是他的頂頭上司或者是監察御史等人,其他的官,他完全可以不搭理。
並且你們兩個還只是一個舉人,一個貢生。
不過看在他們略備薄禮的份上,還是熱情地請了他們喝上了兩口熱茶。
李伯凝也如意地從這位義烏縣令的口中,得知了他們為何會如此排斥外地人的事情。
其原因便是因為他們上過了當!
之前便有過外來的商人,用各種各樣的名義,來哄騙他們當地的百姓,招攬了許多百姓去挖掘。
其中原因便是為了來挖掘他們的本來的土地,想要從其中挖掘出銀子來。
因為在當地的傳說當中,這裡有很多的銀礦,所以經常便有外地商人,來此地進行組織挖掘,雖然基本上都以失敗告終,但是真的有人挖出來過。
所以來此的商人也越來越多!
結果其中就有那麼一伙人,過來招募百姓進行銀礦挖掘,然而卻連個像樣的石頭都沒有挖到,最後這夥人乾脆直接不幹了,沒有挖到銀子,這工錢也沒了!
而且這伙商人來頭還不小,勢力也很大,欺壓當地的百姓,就是不給工錢,你們這些賤民能奈我何!?
李伯凝聽完之後,下意識脫口而出一句國粹,隨後便是說道:「這不就跟逆元此前攬河工的路子,是一樣的嗎?」
「對啊,誰說不是呢!」
這位縣令也是感慨:「但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來招惹我們義烏這邊的百姓啊!」
就像縣令所說的,他們要是換個地方,說不定還真的就拖欠了工錢也沒事,但是好死不死的,這邊的百姓認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