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凝看著陳義道,開口說道:「任大人這一次募兵,並不是為了朝廷而募兵。」
「此次募兵之名,掛在聯合商行下面,不會成為朝廷的軍戶!」
「若是士兵想要回來的,隨時可以回來,就像是為聯合商行做事的夥計和掌柜一般!」
「但是由於是參軍,所以一應待遇都相同,只不過多了一條,那就是想回家的,都可以回來,家中有喜喪之事,也可以請假歸家!」
「並且......」
李伯凝指著外面的農戶們說道:「想必如今的陳家莊的百姓們生活的,怕不是很好吧,如今應當是秋收季節,但是陳家莊的收成,似乎並不好!所以你們肯定非常缺錢!」
陳義道嘆了口氣,這是不爭的事實。
「如今,我給你們送錢來了!」
李伯凝指著禮堂之外的馬車:「這一馬車的錢,是我贈予各位將士的,不算在薪俸之內!」
「只要報名者,皆可以領取五十錢,當做資助家中之用!」
「並且任大人還規定了諸位將士的薪資,按月準時發放,如果有哪一個月遲了的,諸位將士們大可以自行離去,畢竟我們這裡沒有軍戶制度!」
說到這裡,陳義道有些心動了,且不說國家大義,單單就是這制度和薪資就讓陳義道心動。
隨後陳義道問道:「李公子言之有理,如今我大明海上強敵頗多,我陳家莊的百姓理應為國出力,就是不知入軍之後,每月薪俸幾何?」
李伯凝也沒有嘲諷這位陳家家主勢利,或者說心底暗暗鄙視他。
畢竟人家都吃不飽穿不暖,一家老小都要挨餓,人家憑什麼跟你後面混!
這也是任以虛對聯合商行當中一直強調的,不管是誰,只要在我們聯合商行當中做事的,哪怕是打雜的臨時工,也要儘量讓他們活得像個人,讓他們最起碼不用擔心吃穿!
雖然很實際,但是百姓們活著,不就是衣食住行,連基本的東西都保障不了,只是畫大餅的話,誰願意看你一眼?
所以李伯凝開口道:「不管官職如何,每月最低一兩銀子!」
「若是外出作戰的話,還會有軍功計算,並且所有有功勞升官的將士們,或者表現突出被提拔的,將獲封朝廷正統官身!」
「我李伯凝,以聯合商行東家的身份,在此對陳家主承諾,若是有一條沒有實現的,陳家莊的百姓們大可以直接轉身走人!」
陳義道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好!李公子都這般說了,我陳義道要是再不識趣,那就是不給任大人面子了!」
李伯凝笑了,終於,他完成了任以虛交給他的任務!
接下來,陳義道讓陳家當中適合參軍的年輕人都來此報名,李伯凝一邊篩選一邊登記。
待陳家莊這邊登記了將近千人之後,李伯凝又開始將目標瞄向了其他村落。
但是這一次有了陳家家主作保,再也沒有人直接將李伯凝他們趕出來。
就在李伯凝在此地募兵的時候,欒彬也在任以虛的吩咐下,開始建造水師基地!
這第一步就是買地!
聯合商行本來在這靠海之地就有一塊地方,而且還是海岸邊不遠之處。
而且此地從前有倭寇經常來犯,所以海邊並沒有多少人家常駐,此地大多也就成了無主之地。
欒彬向寧波府府衙遞交了一份購買的文函,隨後交上了一些銀子之後,便獲得了此地的所屬權。
建造水師基地這事情欒彬熟悉,此前鄭和造船和訓練水師的基地,就是欒彬建造的,如今不過是故技重施罷了。
大量的水泥從應天府發往寧波府。
欒彬直接在當地召集民工開始修建水師基地。
水師基地分為港口碼頭,水師駐紮的住所,還有大量的訓練校場,以及船塢等地方。
欒彬這一次則是按照任以虛的設想,來建立起水師駐紮之地,並且在此地除了建造了水師宿舍之外,還建造了教室!
用任以虛的話來說,那就是打造一支有見識有實力的遠洋水師!
如今師資力量他們有,科學院裡面的軍事學院就有著大量的人才。
等他們在朱元璋和徐達的教導下出師了之後,有意向者便可以來到遠洋水師這邊任教。
同時除了陸地的作戰之外,遠洋水師這邊,也準備聘請李家的一些族中耆老過來,進行授課。
他們都是一輩子在水上面混日子的,對於水戰一事,雖然沒有系統的作戰方法,但是怎麼活命,他們卻是最清楚的!
當然除了他們之外,任以虛最為屬意的就是鄭和。
待鄭和回來之後,他就是最好的老師!
而且鄭和與任以虛之間的關係,想必讓他過來授課這種事情,基本不會推辭。
欒彬除了在這邊召集民工和工匠們,修建水師基地的時候,同時還在做著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透過聯合商行暗中收購著許多布匹鋪子!
此前那些各大家族的商行們,趁著任以虛在鳳陽府救災的時候,暗中偷偷地下手一事,欒彬沒有忘記,任以虛也沒有忘記。
雖然一心為民的任柱國,可以容忍很多事情,但是背刺這等事情,卻是他最為討厭的。
所以欒彬臨行之前,任以虛就叮囑道:「這一次你去寧波府的時候,注意一下那邊幾個州府之間的布匹生意怎麼樣,儘量不要衝擊那些小門小戶。」
「能夠收購的,或者打通我們售賣渠道的,就儘量打通,盡最大的可能,降低對普通布匹商人的衝擊!」
「我們這一次要打擊的物件,只是那些暗中使絆子的大家族,他們反正家大業大,就算是虧損了一些又沒事。」
「但是那些小民的全家生計,可能都只靠著一間鋪子。」
「我們一開始的鋪貨要慢,等時間差不多了,再全面鋪開!」
欒彬點頭,表示知曉。
任以虛也放心將這件事情交給欒彬,欒彬畢竟算是在朝廷內部混過的人,知曉輕重。
所以欒彬吩咐好聯合商行的掌柜的,監督水師基地的建造之後,他就帶著一些隨從開始漫遊這寧波府一帶,包括旁邊的幾處州府和郡縣,都在他的漫遊經歷之中。
也得益於聯合商行幾年的擴張如今基本上每一個那縣當更都有聯合商行的蛀地。
所以欒彬便很快的打通了寧波府,紹興府,台州府,甚至是松江府等六府之地的布匹渠道。
隨後欒彬便派人送了訊息到京師之中,告知任以虛。
任以虛此時正在和朱橚二人,視察著兵工廠的運營事項。
「老五,這兵工廠你看著如何,與以前你管理的蒸汽機研發工廠比起來怎麼樣?」
朱橚點頭道:「這兵工廠比之蒸汽機廠要大許多!」
這是朱橚的第一個印象,單單是工人宿舍的占地面積,就已經抵得上從前蒸汽機研發場地的一大半了!
而且還有食堂,娛樂設施等地方松。
朱橚又指著這環繞兵工廠一圈的鐵軌,說道:「有了這小型火車之後,運載起來物資,就更快了!」
「從前頭疼的就是大型的蒸汽機的運輸問題,還得特別製作碩大的馬車,不然一般的馬車都不好運載!」
任以虛笑道:「如今的大明蒸蒸日上,會越來越好的!」
朱橚深有同感。
就在任以虛和朱橚在這裡感慨良久的時候,欒彬的訊息終於到了!
任以虛接過這位千里迢迢趕回來的掌柜的信紙,笑道:「你先下去休息吧,明日再返回寧波府,告訴欒彬,這件事我來安排!」
京城,王氏布坊。
「王少爺,我求求您,將這布匹的價格往下降一降吧,你們王家家大業大,也不差這點錢不是!」
說話的是一個叫做劉長青的中年人,跟他口中所說的王少爺,王經義,同屬於晉商。
但是王家乃是晉商領袖,帶著晉商一大幫子人在大明混。
可以說,其他人家都只是吃一些王家指縫間灑落下來的一些吃食。
因為這其他的地方的商會或者家族,都是看著王家的面子,才和這些其他同屬於晉商的人家做生意。
王經義看了一眼劉長青,冷笑道:「這布匹的價格是不可能降的,除非,嘿嘿,老劉啊,我聽說你家裡有個未出閣的閨女,天生麗質,你要是將她許給了我,到時候你做了我的岳父,這布匹的價格還不是要多低有多低?」
「王少爺,還是莫要說笑了!」
拿自己的女兒說事,這劉長青明顯臉色有些不好看,一甩衣袖:「王少爺不想誠心做生意,那麼劉某自然就到別處去!」
王經義挖了挖鼻孔,不客氣道:「你到別處去?」
「哼,今天我王經義就把話放在這裡,但凡京城有哪一家賣給你的布匹價格比我的低,我就給你磕三個響頭!」
「哼!」
劉長青頭也不回的走了。
劉長青的管家跟在他的身後,說道:「老爺不可啊,這王家家大業大的,他們也是這京城裡各家布商的大主顧,他的話,想必各大布商都會聽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