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安南願意臣服大明,這應該是一件好事啊,怎麼到了先生這裡,卻是說安南,將會是大明的麻煩呢?
「這件事情,諸位大臣商議便可,安南願意臣服我大明,重新歸為我大明藩屬之國,自然是好事!」
朱高熾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任以虛給打斷了。
但是也沒有人站出來說任以虛不講究禮儀,畢竟任以虛是朱高熾的先生,而且朱高熾就是任以虛的關門弟子。
這個將就著天地君親師的年代,這種言傳身教的親傳弟子,幾乎就是相當於老師的兒子,有時候甚至比父子之間還要親密。
因為這不光是倫理上面的聯絡,更多的還會捆綁利益上的聯絡。
所以任以虛打斷太子說話,諸位也自然而然地看向了任以虛,並且眾位心中有些複雜。
這任柱國要麼就一言不發,哪怕是上朝,似乎也就像普通官員進了值事房混日子一般。
但是任柱國每次一開口,那這件事情,似乎就會有著不一樣的變化。
所以群臣這個時候有些忐忑地看向了任以虛。
任以虛也是沒有什麼不自在的表情,而是實實在在地說道:「這件事情還是不要那麼草率地決定!」
「任柱國!」
解縉又是跳了出來,開口道:「莫非任柱國認為,我大明沒有資格接受安南的臣服嗎?」
「而且這件事情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一件好事,為何任柱國要施加阻攔?」
「難道任柱國非得揪著以前的事情不放,還想著出兵安南?陛下正在征戰,我們如何能夠在後方不穩?」
看著解縉這跟機關炮一樣的嘴,任以虛就有些頭疼。
這解縉能力是有,就是他.娘的太小心眼了!
不就是蓋過了他幾次風頭嘛,至於這麼糾纏不放?
看著解縉這般說話,任以虛什麼也沒有講,只是淡淡說道:「解大人今日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情吧?咱們的賭約可是我贏了的!」
解縉一愣,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
但是他解縉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輸了就是輸了,怎麼能夠不兌現賭約呢!
所以解縉的話語便戛然而止,隨後對任以虛一拜:「任大人,我錯了!」
「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曉得錯了就是好孩子!」
任以虛差點就上手摸摸頭,再加一句乖了!
解縉聽著任以虛這麼說,牙齒都要咬碎了,心中暗罵道:「任以虛你大.爺的......!」
隨後任以虛正色道:「安南臣服一事,由誰來通報的?還有,安南之地,如今誰是掌權人?」
解縉沒說話,楊榮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出來說道:「任柱國,這安南臣服一事,乃是由安南使者,帶著他們的國書前來,此事做不得假!」
楊榮隨後又開口道:「如今安南王室陳氏一家,似乎就是因為忤逆我大明,從而天怒人怨,如今安南陳氏一族已經遭了天譴,似乎都是染了某種怪病,紛紛死去。」
「而且奇怪的是,似乎只有他們陳氏族人才會得上這種怪病!」
「有可能真的就是上天對安南王室的懲罰吧!」
「如今安南政權由王室的養子胡一元,也就是他們的國師代為掌管,想著能夠再找到安南王室,再禪讓給他們!」
「不過如今安南的王室已經可以確定,全部遭了劫難,基本上沒有存活的可能!」
「所幸這位安南國師是心向著我們大明的,所以安南國師代為掌管安南之地的第一時間,便派遣人過來我們大明以示臣服!」
聽著楊榮這麼說道,任以虛倒是問了一句:「究竟是什麼病,能夠正好只讓安南的王室而死?」
解縉這個時候開口了,不屑道:「你任柱國難道就能夠知曉天下所有的事情?」
「突然出現一種怪病,正好讓他們氏族全部死光,這又有什麼可奇怪的,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任以虛卻沒有跟解縉鬥嘴的意思,而是擺擺手道:「不,我懷疑這安南王室一族,全部是被這安南的國師給殺了!從上到下,雞犬不留!」
「什麼!?」不光是楊榮,還有底下的一干大臣們皆是瞪大了眼睛!
「任柱國如此說,可有證據?」
「是啊,要真的是這樣那可就太駭人聽聞了!」
「細思極恐啊!要真是這樣,安南國師狼子野心啊!」
解縉卻是看著任以虛這個樣子,憤然道:「譁眾取寵之輩!就算是安南國師,將這安南王室陳氏一族,盡皆屠滅又如何。」
「任柱國莫非忘了,此前安南可是對我大明屢屢不敬,並且還試圖派遣兵將侵犯我大明!」
「解大人此言差矣!」
任以虛冷哼一聲,「若是解大人如此鼠目寸光的話,這內閣首輔之位,還不如讓給楊學士來坐!」
楊榮額頭上冷汗都要出來了,您二位鬥法,可千萬不要將我帶上啊!
我還想著多活幾年呢。
解縉也是冷哼一聲,隨後不再去看任以虛,而是自顧自地說道:「你有什麼高見你倒是說出來啊!」
任以虛也不生氣,畢竟解縉這人,只要你了解清楚了,就會發現,他這樣子就跟一個小孩別無二致。
雖然心思深沉,但是一旦破了功,那就沒有什麼好忌憚的。
「如果真的是這位國師在安南發動了政變,導致王室的陳氏一族全部都被殺死的話,那麼我們絕對不能夠答應安南的臣服!」
「諸位試想,如果我們答應了安南的臣服,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們承認了安南這一次血腥政變。」
「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們就是那位安南國師的幫凶!?」
「而安南上下的百姓們,知道他們一直以來仰慕的天朝上國,祖祖輩輩都信奉的主國,居然支援一個殺人兇手上位!那麼諸位!」
「試問安南還能夠與我大明一條心嗎?」
任以虛看著諸位大臣沉思的模樣,接著開口道:「如此之舉,無異於將安南推得離我大明越來越遠。」
「說不定百年之後,不,說不定幾年之後,安南就要接著對我大明大舉侵犯!」
「敢問任柱國,如今該當如何?」楊榮拱手問道。
任以虛緩緩開口:「此事務必先派人去仔細觀察安南地區的動向,了解清楚安南國如今的狀況。」
「若是真的如我所說,這安南國王室乃是由他們的國師發動政變,進行了血腥的清洗的話,那麼我們大明必然不能夠坐以待斃,甚至我們還要大舉派遣兵將,出征安南!」
「什麼,出征安南!?」
解縉又要跳腳,憤然道:「任柱國你有沒有考慮過,一旦我們的大軍出征安南的話,這朝中能否支撐得住兩線作戰?」
「陛下如今正在與帖木兒帝國大軍進行爭鬥,正是糧食短缺之時。」
「若是再次派遣兵將出征安南,且不說兵丁問題,就單單論這糧草軍資,我朝廷就不是能夠輕易承受的下來的!」
任以虛看著解縉,突然笑了,開口道:「這樣吧,要是這安南真的如我所說,確實由他們的國師發動政變,並且已經開始叛變了的話。」
「那麼這齣征的大軍,朝廷只需要出一萬人,並且這些糧草輜重等等,全部由我聯合商行承擔。」
「但是攻下安南的收穫,也全部交由我聯合商行分配如何?」
解縉有些沉默了,畢竟這件事,可不單單只是他能夠做主的。
而且萬一要是任以虛真的說對了,而且一萬人馬真的能夠打下來安南......
等等!
一萬人馬攻打安南?
解縉都快要笑出了豬叫:「一萬人馬你就想攻打安南?任柱國,你怕不是在做夢吧?」
任以虛卻是搖搖頭,開口道:「我只需要一萬人馬,但是這領頭的將領,我需要指定一個人!」
看著解縉和任以虛的爭論,眾位群臣也在思索著,一萬兵馬征伐安南的事情。
若是只是派遣一萬人馬征安南的話,似乎真的沒有什麼傷筋動骨,或者說勞師動眾的情況出現。
畢竟這一萬人馬對於如今的大明來說,就算是開打,也不過是小股戰爭而已。
雖然一萬人馬消耗的錢糧武器裝備等等,同樣不是一個小數,但要是真的由朝廷來承擔,似乎也不算個事。
夏原吉可沒有去想這安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只是在人群當中掰著手指頭算著,若是一萬人的軍隊出征,該花多少銀子。
不過突然一想,方才任柱國可是親口說過了,這一萬人的軍餉糧草等一應花銷,都是算在他的頭上。
但是如果真的能夠打下來安南,這利益也要按照聯合商行的來分配。
夏原吉陷入了利益分配的計算當中,同時也在估算著各種資料。
其他的大臣則是在想著安南一事對於自己,或者說對於大明的天下會產生什麼樣的一種影響。
朱高熾在座位上看著底下群臣或是相互商量,或者是相互爭論,便開口道:「此事先放在一邊吧,我們如今應當派遣人去看一看,這安南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