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我想像中的原人完全不一樣。」池缺仰天嘆息。
按照他對於現代神秘學的粗淺了解,原人是人類的原型,能夠追溯到古希臘對黃金人類的崇拜,足以比肩半神。
根據傳說,他們能夠心靈感應、飛行、操縱能量、擁有第三隻眼睛——
好吧,他或許不應該在一個名為大荒的世界裡追求這些能力,但是!這群躲在山洞裡瑟瑟發抖的區是什麼鬼啊?
我不要求你們能直接去跟先天之神角力,但嚇成這樣是不是過分了點?
此刻的原人們藏身於山洞之中。
他們徹底被恐懼吞噬了,蜷縮在洞穴深處,依偎在一起,大氣都不敢出。
洞外傳來巨大的響聲,他們便將身體蜷縮地更緊,直到那聲音逐漸遠去。
「難不成就打算在山洞裡這麼過一輩子嗎?」池缺怒其不爭地想到。
【是否以精神投影,降臨至精神世界?】
終端提示。
「看我如何來修正你們吧。」他獰笑道。
當然,他不會直接去毆打原人,迫使他們離開洞穴,那樣只會加重恐懼心理。
他要做的,是引發原人的好奇心。
未知固然帶來恐懼,但同時,也帶來了好奇心,而這正是進步的源頭。
一道身影,闖入了原人所在的山洞。
洞穴之外有微弱的光,他的影子被那光投射,宛如什麼巨大的怪物,令所有原人都畏縮地依靠在了一起。
那個身影逐漸靠近他們,正是池缺。
他掃過這些軀體,注意到一名原人。
其他原人連看都不敢看他,那名原人卻悄悄抬起頭,偷偷瞥了他一眼,卻在他望過去的時候,極其迅速地別開了目光。
就決定是你了。
他打定了主意,他原本是想要隨便找一個便是,但這個顯然比那些更好。
池缺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個原人而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其強行拖了出來。
其他原人沒有任何動作,只是蜷縮得更加厲害,卻根本不敢上前阻攔。
他們只是在心中同情那個同伴,想著他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
那個被拖出來的原人,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此時猛地見到了光,哪怕只是極其微弱的光線,都令他眼球刺痛,大聲哭叫,試圖反抗,卻無濟於事。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刺痛感終於緩解,原人這才看清了,那個將自己強行從洞穴中拽出來的存在。
出乎他預料的是,那個存在與他們外貌區別不大,這令他略微安心,甚至產生了幾分對池缺的好奇。
原人沒有語言,只能以疑惑的神情看向池缺。
池缺沒有解釋,亦或者說,他本來也不打算去解釋,而是直接向前走去,做出一個跟我過來的手勢。
原人起初還傻傻地待在原地,但很快,就發現池缺越走越遠,出於恐懼心理,他急忙跟上了池缺的腳步。
連他自己也沒有注意到,這個他本應恐懼的對象,此刻卻成了他在這個未知世界中,唯一可能依靠的對象。
池缺帶著原人走進路邊樹林,這同樣是由元氣化生而來,不知道是什麼品類,枝頭上卻掛滿了紅艷艷的果實。
原人好奇地看著,池缺摘下了兩顆果實,將其中一枚遞給他。
池缺將果實吃下,原人也有樣學樣,將果實送入口中。
一瞬間,他的眼睛睜大了。
他不明白這是什麼,但是...心中卻莫名地湧起一股喜悅。
他們繼續往前走,原人在路上見到許多未見過的東西,他想要靠近,卻又不敢離池缺太遠,只能眼巴巴地錯過。
兩人爬上一座山峰。
站在懸崖邊上,原人愣住了,他從未想過,世界竟然如此遼闊。
難以言喻的情緒油然而生,他想要哭喊,需要大叫,卻都生生忍住了。
他們又回到了那片樹林。
原人摘下了許多果實,他想要讓同伴們也嘗嘗味道,池缺就在遠處望著他,忽然,手心被塞入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不禁愣住了,因為原人也將一枚果實遞到了他的手中。
「這可真是...」池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搖搖頭,將果實塞入口中,微微眯起了眼。
原人回到了洞穴。
在外面的時候,他總是想回來,可如今回來了,卻又開始懷念外面的日子了。
下意識回頭,池缺卻已經不見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洞穴深處,同伴見到他活著回來,十分驚訝,紛紛圍了上來,他拿出果實分享,卻心不在焉。
他開始悄悄外出。
開始,原人們對他的大膽舉動抱有畏懼,但出去了好幾次都沒事後,更多原人開始鼓起勇氣,跟隨他走出洞穴。
偶爾,他們也會在山中遭遇那雷鳴般的聲響,於是嚇得躲回洞穴,但是,很快就會再次忍不住出來。
漸漸地,他們發現了某種規律,那就是那可怕的存在,行動會在草木上留下痕跡。
如果痕跡新鮮,就說明山神雖然離去,卻還在附近不遠,痕跡比較乾枯,就說明已經離去了很久。
但假如留下的痕跡幾乎看不見了,那就要小心,因為山神隨時可能回來。
這並非絕對正確的規則,但至少讓他們在這個未知世界上,有了唯一能把握的方向。
然而,原人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的每一次行動,幾乎都被那山中的存在看在了眼裡。
原人小心翼翼地在山間行走時,山神在看著他們。
原人在灌木叢中採摘野果時,山神在看著他們。
原人在山間的溪流嬉戲打鬧時,山神甚至就站在更高處的岩壁上,靜靜俯瞰著他們。
祂沒有去打擾原人們的生活,因為祂也已經認識到,一旦祂接近了,那些小東西們就會四處逃散開來。
如果那樣的話,祂還要費勁心思,重新在群山中找到他們在哪裡。
原本...倒是只有兩個,只是祂總感覺,其中一個好像意識到了祂...甚至故意讓祂看到一樣,不,應該是錯覺吧?
感到身體有些酸了,山神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倚靠在岩壁上,繼續好奇地注視那些戲水的原人。
今天,山神也在認真觀察著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