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離開時相比,好像沒什麼變化?」池缺觀察著觀察原人的山神。
有點擔心潛意識海的變化會不會影響到現實,他因此抽空回了現實一趟,略微有些意外的是,居然沒出什麼事。
放下心來後,他回到大荒,卻發現,這邊居然也沒什麼變化?!
明明按照終端記錄,大荒也已經過去相當於數年的時間了,先天之神怎麼也該和原人完成第一次正式接觸了吧?
但為什麼還在看著啊?
「這未免太慢熱了...」池缺無語了,「或許是時間觀念不同?」
原人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也幾年了,還是像野獸一樣生活。
等下。
他目光忽然一凝。
只見在戲水的原人中,有一名女性原人明顯遠離大部隊,在角落安靜地站著,輕輕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哈?!
池缺揉了揉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孩子是誰的?」他的第一反應,竟是八卦。
「啊...是你啊...」他不禁有些汗顏,因為對方居然是當初被他強行拽出去的原人。
或許正因如此,才導致了這個結果?
池缺搖了搖頭,心道還真是世事難料。
「不過,新生兒啊...」他忽然看向了岩壁上的先天之神,若有所思。
大荒無歲月,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女原人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漸漸的難以行動,無法離開洞穴,便有原人留了下來,悉心照料著她。
導致她懷孕的原人也在其中,只不過,此時的原人們,尚未認識到這是怎麼一回事。
生產的過程很順利,或許是出於某種原初性,女原人甚至沒有感到多少疼痛,便順產出了一個連接著胎盤的嬰兒。
微弱的啼哭聲,在洞穴中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幾乎所有原人都僵住了,就連那些在外的原人都不例外,急匆匆趕了回來。
在他們的認知中,這個聲音會引來山中那可怕存在的注視,但看到洞穴深處的景象時,卻都愣住了。
女原人抱著那個嬰兒,眼中滿是柔情,而父親則站在一旁,輕輕撫摸著那個孩子,哭聲一點點低了下來。
而圍觀的原人臉上,卻都掛滿了笑意。
一個新生命誕生了。
然而,就在當天,原人們逐漸沉睡時,一名不速之客卻打擾了他們的藏身之處。
人身猿首,目在掌,口在臍。
祂緩緩步入洞穴,目標很明確,正是那剛剛誕生的嬰兒。
山神知道,原人恐懼祂,但一個初生的存在,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尤其是,這個孩子並非是元氣直接化生而出,更加劇了山神的好奇,讓祂做出了一個決定。
祂要帶走這個孩子。
祂伸出手掌,眼球在掌心微微轉動,望向了那在母親懷中沉睡的孩子。
然而,一道身影卻擋住了祂的視線。
「差點晚了一步。」池缺在心中鬆了口氣。
他和山神想到一塊去了。
沒錯,這個孩子是個新生兒,那就代表,他沒有原人對山神的恐懼,完全可以作為山神接觸原人的契機。
但山神貌似打算直接帶走。
手掌上移,目中閃過困惑,認出對方正是當初與原人結伴而行的神秘存在。
那個神秘存在就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卻給了祂莫大的壓力,仿佛是在面對著某種亘久長存的古老秩序。
一人一神就這麼對峙著。
但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嬰兒慢慢睜開了眼。
起初,視線有些模糊,但很快眼前的世界就變得清晰,山神那龐大而可怕的身軀,映入了他的眼帘。
山神已經做好了退去了打算,不願就這麼打草驚蛇。
但那個孩子沒有哭鬧,他眼神清澈,瞳孔中倒映出山神的眼眸,卻沒有任何驚慌,反而充滿了好奇。
山神沉默了,過了許久,祂終於收回了手,朝著洞穴外走出,最後回望了一眼嬰兒,消失在了群山深處。
池缺目送著山神離去,看了眼嬰兒,微微一笑,身影也消失了。
......
哪怕是原人,生長周期與普通人類也沒有太大差異,只是在成年後,會保持相當長一段時間的壯年期。
那個嬰兒漸漸長大了,到了能夠走路的年齡,能夠跟著母親,到樹林裡去採摘野果。
他拿著幾個果子,跌跌撞撞地跟在大人們後面,忽然,他轉過頭,望向群山深處。
他感到有什么正看著自己。
當天,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無邊無際的霧氣,隱約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他慢慢靠近,霧氣卻在這時翻湧了起來,將他整個人吞沒。
他驚醒了。
大人們還在熟睡,他慢慢挪開母親的臂膀,走到洞穴之外,怔怔地望著群山。
從那一天起,那個夢便偶有光顧。
夢裡的輪廓,也變得愈發凝實,但幾乎每一次,他想要靠近,霧氣就會將他吞沒。
他常常坐在洞口,眺望著群山深處,而不是像那些比他還小的孩子一樣外出玩耍。
大人們注意到他的異常,卻沒有在意,只有母親時常用擔憂的眼神望著他,令他始終不敢邁入深山。
但在一個霧氣格外濃的日子,他還是離開了。
族人們發現他失蹤之後,找遍了附近的山野,卻連一點痕跡都沒有找到,仿佛他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母親哭成了淚人,其他的原人也為其哀傷,但誰也沒想到的是,幾天之後,他自己回來了。
他出現在那片結滿果實的樹林中,風塵僕僕,跟離開時一樣,沒有留下痕跡,身上卻多了一件樹葉編織的衣裙。
原人們發現了他,驚訝極了,紛紛圍了上來,母親也從洞穴里沖了出來,緊緊抱住了他。
當初被池缺帶走的原人,也驚訝地看著他,認出他身披之物,與那神秘的存在極其相似。
他卻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從那一天後,他在原人心目中,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他教導同伴,如何用樹葉和藤蔓製造簡單的衣物,遮蔽住身體的隱私,還在洞穴外搭建了簡陋的屋棚,獨自居住。
有時,他也會獨自進入深山,一連幾天找不到人,之後再神秘出現,教導原人如何用手邊之物製造器具。
久而久之,原人們也習以為常,開始主動聽從他的意見,甚至隱約將他視為了領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