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眉真人受寵若驚,連忙跟容嬤嬤碰杯,一飲而盡。
葉秋看在眼裡,心中暗笑。
果然,不管年紀多大,是男是女,是人是妖,都喜歡聽好話。
容嬤嬤平日裡不苟言笑,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誰知,幾句好話一哄,立刻就放下了身段。
接下來的場面更加熱鬧。
容嬤嬤打開了話匣子,說起了一些太古神山往事,說到興起,不斷跟長眉真人幾人碰杯喝酒。
氣氛越來越熱鬧。
月靈公主趁著眾人喧鬧之際,小聲對葉秋道:「葉公子,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葉秋低聲道:「公主請說。」
月靈公主道:「下次見到百花姐姐,你幫我給她帶句話,就說以後不用那麼客氣了,來了直接去找你就行。」
葉秋聞言,心中瞬間明白,月靈公主這是在賣人情,當下不動聲色地掃了林大鳥一眼,然後說道:「公主放心,我一定帶到。」
「另外,胖子皮糙肉厚,正需要減肥。」
「公主如果有需要,儘管差遣,鞍前馬後,他都可以。他若不聽你的話,你告訴我,我抽他。」
「好。」月靈公主欣然答應。
同時,她在心中暗道:「這個葉長生,是個聰明人。」
桌上的喧鬧仍在繼續。
林大鳥拍著桌子跟虎子爭辯到底誰更能吃,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葉秋賣了。
容嬤嬤喝得滿臉通紅,拉著長眉真人,非要跟他學學詩,要不是莫天機和桃花攔著,兩人都快拜把子了。
月靈公主看著眼前這幅熱鬧的畫面,感到很溫暖。
她以前從未想過,自己會結識這樣一群人。
他們來自蠻荒之地,修為一般,甚至連能不能活著離開太古神山都是個未知數,可他們身上有一種她在王族中從未感受過的東西。
那是活得真實、笑得暢快、無拘無束的味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桌上熱鬧的氣氛漸漸冷了下來。
除了葉秋和月靈公主,其他人都醉了,要麼靠在椅子上,要麼趴在桌子上。
葉秋這才對月靈公主說道:「公主,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月靈公主見他神色鄭重,道:「葉公子請說。」
葉秋說:「我總覺得,令狐小刀和許冰的死不是偶然,背後像是有一隻黑手在操控。」
「黑手?」月靈公主眼神一凜。
「不錯。」葉秋沉聲道:「令狐小刀和許冰的死,或許只是一個開始。」
「公主雖然已經決定退出爭奪輪迴果,但還是小心一些。」
月靈公主微微頷首:「葉公子的提醒,我記下了。」
葉秋看了其他人一眼,見林大鳥趴在桌上,鼾聲如雷,忍不住搖了搖頭,說:「公主,你看他們幾個都喝成這樣了,實在不成樣子。」
「我扶長眉他們回房,至於大鳥,麻煩公主幫我照顧一下可以嗎?」
「這……」月靈公主有些猶豫。
雖說她心裡已經認定了林大鳥,可是,她畢竟是個黃花大閨女,有些難為情。
而且,照顧人這種事情她毫無經驗。
葉秋說:「大鳥這個人,沒什麼壞心眼,心思單純。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只要他認定你了,把命給你他都捨得。」
月靈公主聽到這話,立即說道:「葉公子放心,我會照顧好他。」
「多謝公主,我們先回去了。」葉秋站起身來,走到長眉真人身邊,一把將他扶起。
長眉真人醉得不省人事,腦袋歪在葉秋肩上,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念著:「春眠不覺曉,誰的吉吉小……」
桃花和莫天機也有八分醉了,兩人扶著虎子,一行人踉踉蹌蹌地出了門。
月靈公主目送幾人離開,然後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林大鳥,笑了笑,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
這時,原本醉得滿臉通紅、說話都不利索的容嬤嬤,忽然坐直了身子。
只見他眼神清明,面色如常,哪裡有半分醉意?
「嬤嬤,你這樣可不好。」月靈公主說:「跟朋友喝酒,你還裝醉,有點不厚道哦~」
容嬤嬤道:「老身的首要任務是保證小姐的安全,不管跟誰喝酒,我都不能喝醉,這是原則。」
「對了小姐,你怎麼看?」
「什麼意思?」月靈公主明知故問。
「葉長生。」容嬤嬤吐出三個字,說道:「小姐怎麼看他?」
月靈公主沉吟片刻,說:「他很聰明,也很有勇氣,是個有意思的人。嬤嬤覺得呢?」
容嬤嬤皺起眉頭,罕見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老身看不透他。」
月靈公主吃了一驚。
她太了解容嬤嬤了,這位老人跟在她身邊多年,閱人無數,一雙眼睛毒辣得很。
沒想到,容嬤嬤竟會如此評價葉長生。
「嬤嬤,這話怎麼說?」月靈公主問道。
容嬤嬤說:「他跟太古王族那些絕世天驕不一樣。」
「那些天驕,無論是傲氣凌人,還是謙遜有禮,老身一眼就能看穿他們的底子。」
「說白了,那些人無非是仗著血脈、資源和家族,從小被捧到大的天之驕子。」
「可這個葉長生,他像一個謎。」
「明明修為不高,卻給人一種深不見底的感覺,老身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年輕人。」
月靈公主若有所思。
「唉!」容嬤嬤又嘆了口氣,語氣中多了幾分惋惜:「可惜了,他的修為太低,不過絕世聖人王巔峰而已,就算有些底牌,終究有限。」
「如果他是准帝巔峰,或許真能跟那些絕世天驕一爭高下。」
話音剛落,旁邊突然傳來一個醉醺醺的聲音。
「准帝巔峰算個屁!」
容嬤嬤和月靈公主同時一驚,齊齊扭頭望去。
只見原本趴在桌上睡覺、鼾聲如雷的林大鳥,不知何時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閉著,肥胖的臉上一片通紅,嘴角還掛著口水。
容嬤嬤正欲說話,忽然聽到林大鳥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我老大殺准帝巔峰強者,就跟宰雞似的……」
話音未落,林大鳥的腦袋「哐」的一聲砸在桌上,鼾聲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