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生恢復了正常，問題也隨之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張霞飛快地道：「現在也沒空和你解釋，天色已黑，我總覺得外面很危險，最好是趕緊回家。找到安全的地方，我們再把知道的事分享給你。」
女醫生點了點頭，居然沒有再多問。
張霞心中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心想：這女人倒是挺理性的，面對這麼詭異的世界，她一點也不像普通人那樣驚惶。
這大約是精神病醫生的特長吧！她們擁有一套「理性處理範式」，懂得如何面對瘋狂。
「我、伊姮、伊嫻三個人家，都住在望江情懷小區。」張霞低聲道：「而且望江情懷離這裡也非常近，那裡還有十幾個被孫洋救活的女人，我們今晚就去那裡過夜吧。大家不要分開，聚在一起過夜更加安全，千萬別給我說什麼各回各家這種蠢話。」
「要在一起過夜？」妹妹的小臉飛快的紅了。
「你在臉紅個啥？」伊姮好奇。
妹妹用蚊子般的聲音道：「要和孫洋學長同居了，是不是太快了點？」
伊姮頭上冒出一排長長的問號。
話說回來，妹妹從醒過來開始就有點不正常，扭扭捏捏，怯生生的，和平時開朗活潑的樣子不太一樣，一提到孫洋就會加上學長兩個字，這……這風向有點不對啊。
伊姮壓低聲道：「妹妹，你該不會是……喜歡孫洋吧？喂，他有精神病的。」
妹妹嘟嘴，很不高興：「學長才不是精神病。」
伊姮：「他的主治醫生都站在這裡了，你還說這種話？」
妹妹：「她肯定是個庸醫，我就沒聽說過學長這麼溫柔善良的精神病。」
伊姮：「……」
「喂！」女醫生轉過了頭：「你剛才說的我聽到了哦。」
妹妹吐了吐舌頭：「聽到我也要說，你就是蹩腳庸醫。」
女醫生出於職業習慣，從不與人爭執，並沒有再回懟過來。
妹妹轉向孫洋，表情馬上變得溫柔乖巧：「孫洋學長，你別信這女醫生的瞎診斷，你肯定沒問題的，我相信你。」
孫洋摳了摳自己的後腦勺，他自己倒是覺得自己的問題蠻大的。
雖然妹妹非常可愛，但這波對線孫洋站醫生。
張霞帶頭，五人開始移動。
走出醫院，沿著街道穿行了一小段兒，路邊有一家麵包店沒有被火災捲入，張霞打著手電筒鑽進去，很快就拎出來了幾袋放了一天多的麵包，還拿出來了幾瓶牛奶，隨手遞給幾人，讓每個人的手裡都不得閒。
五人安安靜靜穿過一條街道，對面就是望江情懷小區了。
張霞突然皺起了眉：「不是很對勁。」
孫洋奇道：「怎麼了？沒感覺哪裡不對啊。」
張霞低聲道：「你看小區門口的『春家超市』，貨架和我們離開時一模一樣，沒有人進去翻找過生活物資。」
眾人的眼光轉向「春家超市」，伊姮還拿手電筒照了照超市的貨架，但她並不知道貨架有沒有被動過，因為下午離開時，她根本沒注意這裡。
孫洋也一樣沒注意。
兩人驚愕地看向張霞：「你連這種細節也注意過？」
張霞：「我在離開時特別掃了一眼這家超市的貨架，想著如果缺少生活物資時可以來這裡拿。」
伊姮不解：「貨架沒變動有什麼問題？」
張霞飛快地道：「我們下午離開小區時，孫洋救活了十幾個人，從五個月大的女嬰到八十歲的老婆婆，各種類型的都有。這些人發現家裡停電，外面一派末日景象，為什麼不來搶超市裡的東西？」
伊姮這才恍然大悟：「對啊！我如果沒去找妹妹，肯定也得在這裡抱幾箱礦泉水回家。」
張霞又道：「你們仔細看，小區里也太黑了，一絲光亮都沒有。這裡明明有十幾個女人活過來了，她們總不會全睡了吧？應該有幾個窗戶透出蠟燭、應急燈一類的微弱光亮。」
眾人眉頭皺起。
果然，這樣一想，確實透著詭異。
伊姮又問：「會不會是離開小區，出去求援了？」
張霞低聲道：「她們都是些沒什麼腦子的蠢女人，復活之後第一件事連跟著孫洋都不懂。這種人肯定不會跑太遠，最多跑到街角的公an局，看到局子裡全是紙片人，就會折返，慌亂一陣之後，像個慫包一樣躲在家裡等人來救，不會主動出去求援。」
伊姮聽到這句話，臉紅了，感覺中槍，一直以為自己很聰明，結果在精英眼裡是個蠢女人。
張霞低聲道：「這種人在末世通常活不過三集，所以她們現在應該全死了，或者重新變成了紙片。我們進小區時小心點，那個把她們殺死，或者變成紙片的怪物，也許還在小區裡面。」
伊姮：「那我們不回家了？出去另找地方？」
張霞搖頭：「外面也不見得比小區里安全。」
她關掉了手電筒，示意伊姮也關掉。
在漆黑的夜裡，手電筒的光亮非常容易被敵人發現。
五個人摸著黑走進了小區……
張霞還順手抄起了門衛室里的掃帚，但她馬上想起來自己在體力方面不太行，把掃帚遞給了孫洋：「武器給你。」
孫洋接過掃帚，像拿著長刀一樣在手裡揮舞了兩下：「打怪物我就很拿手了，彈反！劍切！閃身！識破！格擋！處決！這一套我溜得很，嘿嘿，初始之火即將熄滅，卻沒有薪王來傳火。於是，『鍾』被敲響……」
伊姮轉向妹妹：「你還說他不是精神病。」
妹妹沒理姐姐，而是走到孫洋身邊，張開雙臂做出擁抱天空的動作：「學長，我們無法成為柴薪，但對余火有著本能的渴望。」
孫洋很高興：「一起戰鬥吧，灰燼人！」
妹妹的小臉精神煥發：「遵命，我們一定會帶回背叛的薪王，完成傳火的使命！」
伊姮只好轉頭去看醫生。
醫生點了點頭道：「回頭我也檢查一下你妹妹。」
「安靜！」張霞轉過頭來，聲音壓得很低：「小區里可能有未知的怪物，說不定就是把人變成紙片的真兇，你們還在這裡搞笑？」
這次醫生不沉默了，而是果斷地反懟了回去：「霞姐，你居然想讓精神病人安靜？這一點全世界的醫生加起來都做不到。」
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