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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聰明人

2026-10-22 11:01:38 作者: 權首

  「陛下,你是不知道,宋老兒被趕出百花樓時有多狼狽。」

  陳默嘿嘿奸笑,獻寶似的向朱友健邀功。

  南遷前鋒出發時,宋祖仁勾結天津士紳,先是臨時漲價,後又壟斷漕船,不啻於連扇朱友健這個皇帝兩個耳光。

  當時陳默就發誓,要讓幕後黑手付出代價。

  現在,朱友健順大勢而行,輕鬆打破了宋祖仁之流對漕船的壟斷,陳默找到機會,當然要痛打落水狗。

  百花樓背後的李東家也有大筆銀子套在漕船上,本來就對害他入坑的宋祖仁十分不滿。

  陳默找上門去,把身份一亮,李東家也就順水推舟。

  不但給了宋祖仁一個難堪,出了一口惡氣,李東家還敲了二十條漕船來頂帳。

  宋祖仁幾乎是光溜溜的,一個人逃出靜海的,因為他手裡剩下的那些船,也被地頭蛇們盯上了。

  朱友健聽著解氣,還不忘追問:

  「宋祖仁現在在哪?」

  倒不是朱友健急著報仇,而是宋祖仁關係到他下一步的計劃。

  陳默趕緊回道:

  「臣有派人盯著他,他離開靜海後,坐著孔家的船北上,今日上午進的天津城。」

  宋祖仁只是個貪婪小人,朱友健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只叮囑陳默別把人看丟了。

  原本這只是件小事,朱友健與陳默都沒覺得有多重要。

  誰知到了晚上,馮元颺就主動找上門來,委婉勸諫:

  「陛下,宋祖仁到底是衍聖公一脈的親戚,不如饒他一命,交由孔府嚴加懲戒如何?」

  朱友健一頭霧水,更不滿有人為宋祖仁開脫,不高興的反問:

  「發生何事?」

  馮元颺看朱友健的樣子不似作偽,也是吃了一驚:

  「陛下不知道?現在滿天津城都在傳,說是宋祖仁因漕船之事惡了陛下,被陛下派人嚴密監視。」

  這還是馮元颺美化了的說法,真正的傳言要誇張的多。

  有說「昏君」準備活剮了宋祖仁的,還有說「昏君」要拿住宋祖仁,找孔家興師問罪的。

  朱友健頓時一陣惱火,暗罵陳默幹活不靠譜。

  

  一個小小的宋祖仁算什麼東西,他也配朱友健這麼不依不饒的揪著他不放?

  不過,表面上,朱友健還是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胡說八道,朕早說過,不會強買漕船,此事也與眾卿商議過,準備下旨去曲阜,讓孔家人來管束。」

  「朕何時派人監視過他了,他一無官爵二無功名,也值得朕這麼做麼?」

  朱友健越說越憋屈,明朝的讀書人實在太草丹了!

  在限制皇權方面,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

  若真是為了「聖天子垂拱而治」,這種行為還能用時代的進步性來洗白。

  可實際上的目標,不過是士大夫階層,為了更方便、更肆無忌憚的為自己謀取私利而已。

  馮元颺也不糊塗,馬上意識到自己被利用了,心裡也是一陣火大:

  「陛下,這定是宋祖仁的奸謀!」

  朱友健也想到了這一點,對明朝讀書人的瘋狂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現在發火也無濟於事,朱友健冷冷道:

  「擬旨,讓孔府給朕一個解釋!」

  馮元颺大驚,趕緊勸阻:

  「陛下不可,孔府乃是聖人苗裔,身負天下士人之望。大明如今正處於多事之秋,正該禮賢下士,收攏民心才對。」

  若是不知道孔家人的嘴臉,朱友健說不得為了大局,也就選了忍辱負重了。

  他記得很清楚,孔家人在明末是先後投降過闖賊和建虜的。

  正好,朱友健也想讓天下人看看清楚,所謂的聖人苗裔是什麼樣的嘴臉。

  「有大明一朝,何曾薄待聖人苗裔?難道,大明如今落魄了,就連一個小小的孔家遠親都不能處置了嗎?」

  朱友健迫近馮元颺,一字一頓的問道:

  「是不是朕丟了京師,這天下就不再是大明的了?」


  馮元颺哪想到朱友健會這麼大反應,嚇的趕緊請罪,心裡也是後悔,不該被人算計了,來觸皇帝的霉頭。

  鎮住了馮元颺之後,朱友健見好就收,並未責罰他,只叮囑他立即派人,去將罪魁禍首宋祖仁抓起來。

  只是,朱友健也有些詫異:

  從之前的事情來看,宋祖仁行事風格簡單粗暴,應該想不出這麼刁鑽的辦法才對。

  「是哪個聰明人在給宋祖仁支招?難道,是孔家派人來天津了?」

  就在朱友健疑神疑鬼的時候,宋祖仁躲在東升客棧的後院,正與范東家對飲。

  兩人最近都挺倒霉的,范東家也和宋祖仁一樣,滿臉晦氣。

  相較而言,宋祖仁現在的心情反而要好了些,一邊舉杯一邊感謝道:

  「多謝范兄出手相助!范兄妙計無雙,小弟深感佩服。」

  范東家心裡不痛快,應付起來很有些敷衍:

  「宋賢弟客氣了。」

  宋祖仁有求於人,就算察覺到了對方的傲氣,也只能先憋著,一頓酒越喝越悶。

  范東家也不想浪費時間,藉著酒意問道:

  「宋賢弟難道甘心,就這樣狼狽逃回曲阜去麼?」

  宋祖仁被戳中心中的痛處,對范東家的不識趣很是惱火,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麼?

  奈何人在屋簷下,他還要靠范家人庇佑,只好憋屈地說道:

  「不甘心又能怎麼樣?船都砸手裡了,那些窮鬼現在估摸著滿天津找我要錢。」

  范東家湊近了些,語氣充滿誘惑:

  「宋賢弟,難道就沒想過,把船賣給其他出得起價的人?」

  宋祖仁一時沒反應過來,莫名其妙的重複了一句:

  「其他人?現在南北河運斷絕,形勢不明,除了貪生怕死的昏君要逃命,還有誰能吃得下這麼多船?」

  范東家暗自鄙夷這傢伙的遲鈍,手指往北邊的方向虛指一下:

  「京師啊,那可是天命所歸,真龍天子!」

  宋祖仁一枕,馬上就猜到了范東家的意思,不由嚇得起身:

  「你、你……你真要投賊?」

  宋祖仁的聲音都變了,范東家卻不以為然:

  「什麼叫投賊?明明是那個昏君昏庸無道,都已經丟了京師亡了國了,咱們只不過是順勢而為。」

  「而且,宋賢弟,想想你那批價值百萬的船,再想想你是怎麼淪落到這地步的?」

  范東家的話,就像惡魔低語。

  宋祖仁本就對大明沒什麼忠心,一被挑唆就憤憤道:

  「范兄所言極是,狗皇帝與民爭利,活該他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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