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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天津變化

2026-10-22 11:02:55 作者: 權首

  與臨時行營南下不同,陳默的快船不用頻繁歇息,船上的船工們接替操船,星夜兼程,只用了兩天時間就趕到了天津。

  天津城輻軸四方,城內的居民很多都有嫻熟的手藝,朱友健恨不得把天津搬空,只留下一座空城給建虜。

  經過南下行營的動員,天津三衛確實有不少人,追隨者皇帝的腳步南下。

  但還有更多的人,他們在天津有家有業,也略略見過些世面,並不把朱友健的說法當真,只覺得皇帝是在為自己逃跑找藉口而已。

  在他們看來,給朱皇帝當順民和給李皇帝當順民,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皇糧賦稅總要有人來繳納不是?

  大順的口號是「闖王來了不納糧」,說不定李皇帝要比朱皇帝更好呢?

  然而,隨著京師拷餉的訊息傳來,天津城內一片譁然。

  城中百姓,尤其是有家有業者,原本對李自成的幻想瞬間破滅,只剩下恐懼與痛恨。

  相對應的,想南下遷徙避難的人群激增。

  此前願意追隨皇帝的貧民百姓都走的差不多了,漕運的壓力都降了下來。

  

  天津巡撫馮元颺剛鬆了口氣,就被百姓們突然爆發的南下風潮,打了個措手不及。

  老人家本就身體不好,終於不堪勞累病倒了。

  好在天津城中,並不缺乏能做事的官吏。

  以前消極、逃避,無非是覺得大明沒有希望,想投靠新朝,搏一世富貴而已。

  如今卻發現,闖賊就是闖賊,流寇本性從未改變。

  富貴倒是不缺,可「冚家富貴」就不是誰願意享受的了。

  為了重新抱上朝廷的大腿,官吏們突然不「忙」了,有病的也神奇的病癒了。

  整個巡撫衙門,立即從門可羅雀,變得車水馬龍。

  馮元颺擔心漕船不夠?

  沒關係,天津士紳急公好義,一次性捐贈了三十條漕船。

  順帶著,還不停有人主動上門,願意低價賣出漕船。

  在天津官民百姓的齊心協力之下,這場突然爆發的遷徙潮終於有驚無險的應對過去。

  整個天津三衛,能跑的基本上都跑了。

  不能跑的,或者不願跑的,依舊不乏其人。

  天津兵備道衙門內,前幾日的歡樂氣氛蕩然無存,只剩下死寂般的陰沉。

  後院花廳內,原毓宗黑著臉坐在中間,最近這老小子可謂是飽受煎熬。

  天津城中,幾次亂子,原毓宗都脫不了干係。

  更要命的是,比起其他人,原毓宗可謂是把皇帝得罪死了。

  即便真的逃到南方,原毓宗也不覺得皇帝會給他好果子吃,崇禎皇帝的名聲,在官場上可不怎麼好聽。

  剩下的婁光先、金斌與楊維翰之流,同樣變成了霜打的茄子。

  之前他們還故意在天津城裡,四處遊樂,縱馬遊街,何等快活?

  誰能想到呢?

  眾人心目中的明主,居然下令拷餉。

  現在這個花廳里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就沒一個乾淨的。

  可要按照李自成的拷餉標準,大傢伙又少有人能交夠「追贓助餉」的銀子。

  眾人喝著悶酒,陡然間聽到外面爆發一陣譁然。

  原毓宗本就心中憋悶,被吵到了酒興之後,頓時勃然大怒:

  「該死的東西,外面何事喧譁?」

  官老爺發話,馬上就有隨從出門去打聽。

  沒過多久,原毓宗的親信家人就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臉色慘白的稟報:

  「老爺,聽說是陛下密遣親衛百戶陳默,潛入京師,將永王、定王與坤興公主都救出來了。如今永王殿下剛入城,正由馮巡撫領著,遊覽天津呢。」

  「什麼?」

  原毓宗手裡的酒杯跌落在地,本就灰敗的臉色越發難看。

  婁光先與原毓宗比,處境也沒好到哪裡去。

  本以為大明氣數已盡,誰能想到居然有了那麼一絲絲回光反照的樣子。


  婁光先後悔之餘,也知道回頭無路。

  他本就是武夫,一咬牙說道:

  「既是皇家貴胄,不若咱們將人擒住,送於闖王做投名狀如何?」

  原毓宗有那麼一瞬間的心動,不過很快就否定了:

  「不妥不妥!且不論闖王會不會接納咱們,就算闖王會喜歡,可咱們現在,誰有這個本事?」

  眾人面面相覷,很快就都變得沮喪了起來。

  被拷餉嚇跑的天津百姓不知凡幾,其中就少不了天津三衛的軍士,就是婁光先等人的家丁,居然也有人溜之大吉。

  以如今大明在天津城內的聲譽,他們這些殘兵敗將還沒動手,就會被「城中百姓」告發,然後被馮元颺的巡撫標營砍菜切瓜一樣收拾乾淨了。

  事實證明,他們的顧慮是有道理的。

  朱慈炤剛到天津,就被馮元颺抱著殘病之軀,親自迎進了臨時行營。

  御林新軍一直都有派兵隨船南下,保護南下的百姓。

  同樣的,御林新軍的招納也從未停止過,反正朱友健離開天津時,剩下的錢糧還不少,足夠募兵之用。

  這也就使得,整個御林新軍的數量不但沒有降低,反而還在緩慢增長。

  新軍對朱友健的忠心毋庸置疑,保護永王自然更不在話下。

  朱慈炤在天津並未呆多久,幾乎是與他前後腳抵達的功夫,江南沈家的海船船隊,也帶著沈廷揚的書信進入天津港。

  有了更快捷方便的海運,朱慈炤很快就被馮元颺安排,坐上了南下的海船。

  從天津一路南下,只需半個月,就能平安抵達南京。

  不過,這一次陳默沒有隨行,保護永王的重任,被馮元颺接了過去。

  老巡撫特意將自己的親侄子派上船,一路貼身保護永王南下。

  而此時的陳默,已經匯合了葉凡。

  兩人躲在臨時行營內,親衛百戶的營房內。

  葉凡臉色有點臭,恨恨說道:

  「陛下果然沒說錯,晉商確實罪該萬死!」

  朱友健南下時,特意留下葉凡,讓他去監視東升客棧。

  有張清蘇幫忙,葉凡很快就買通了客棧里的閆掌柜,讓他幫忙充當耳目。

  原本閆掌柜還只是想騙點銀子,反正皇帝抄了遼餉庫存,銀子多的是。

  但是,到了後來,聽說了闖賊在京師的暴行後,閆掌柜害怕了。

  畢竟他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家裡還有一座小院,要是落在闖賊手裡,一家人還能好?

  想通了的閆掌柜,很快就改變心態,認真為葉凡探聽訊息。

  范永寸根本沒發現,被他信賴的老掌柜,已經成了朝廷監視他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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