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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傳信示警

2026-10-22 11:02:58 作者: 權首

  葉凡人長得憨,看上去傻乎乎的,這樣的人一般都比較遲鈍,很少生氣。

  但這一次,晉商的所作所為實在太噁心,讓濫好人葉凡都忍不住火冒三丈。

  「為了銀錢通敵賣國,還想再次在天津挑起兵亂,范永斗該死!」

  根據張清蘇的提醒,葉凡有針對性的讓閆掌柜去打探訊息,果然收穫不小。

  兩相對照之下,就被他推斷出范永斗一直潛藏在天津的險惡用心。

  陳默想起那條橫行霸道的花船,眼神也冷了幾分:

  「此事不難理解,在通虜的晉商中,介休范氏也是最早的那一批,范永寸包藏禍心,十有八九是受人指使。」

  陳默來回走了幾步,下定決心道:

  「你在馮軍門身邊,平時多加小心,以免得被小人所趁。」

  葉凡不笨,聞言驚詫問道:

  「那你呢?」

  陳默嘆了口氣道:

  「原本此事,交給李岩就可以,但我擔心李岩另有要事,怕是來不及趕到天津。所以,我要先去見一個人。」

  葉凡本想主動請纓,可他知道有些事情只有陳默清楚,貿然換人怕是會適得其反。

  又叮囑了一番之後,陳默這才出門。

  這一次他沒有躲躲藏藏,而是光明正大的來到東升客棧。

  此時的客棧里一個客人也沒有,只有閆掌柜一個人在,就連那個碎嘴的小夥計,也和閆掌柜猜測的那樣,被摳門的范永寸趕走了。

  畢竟是第一次做內賊,閆掌柜心思重了許多,眼睛周圍黑了一整圈,眼袋也厚了幾分。

  看到客人上門,閆掌柜剛要打招呼,就聽見陳默放開嗓子吆喝:

  「陝西來的白朋友,還請現身一見。」

  天字號上房中,白鳴鶴陡然聽見外面的聲音,一個鷂子翻身下了床,草草披了一件袍子在身上就出了客房。

  剛來到大堂,看見陳默的瞬間,白鳴鶴的臉色就變了。

  上次陳默帶人來這裡救走葉凡的時候,他可是悄悄的在後面跟了半天,早就打聽清楚陳默的身份。

  狗皇帝身邊的爪牙,他來找我幹什麼?

  白鳴鶴忍著心中的不安,強自鎮定:

  

  「陳百戶有何貴幹?」

  自從聯絡上原毓宗之後,白鳴鶴很快與這些天津士紳們商議好了「獻城」一事。

  辦成此事的白鳴鶴大為振奮,自覺有取天津之功,應該可以掩蓋此前的過失。

  再加上天津士紳們的曲意奉承,白鳴鶴立馬享受到了這輩子都未曾有過的神仙待遇。

  無論是美人美酒,還是錦衣華服,都是白鳴鶴以往連想都無法想像得到的享受,從裡到外都充斥著富貴氣息。

  若不是還有幾分警惕在,白鳴鶴都要住進兵備道衙門裡,與原毓宗一起稱兄道弟,淫樂終日了。

  之所以會住進東升客棧,實在是與會的商賈們太熱情,讓白鳴鶴盛情難卻。

  眼看著皇帝已經南行,留守的行營也在不斷的加快遷徙百姓的速度。

  白鳴鶴幾次想提前入城,都被原毓宗等人婉拒了過去。

  也是這段時間太快活,都快樂不思蜀了,白鳴鶴才沒有太過堅持。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麼快就被陳默找上門來了。

  李岩現在算是自立門戶了,按照朱友健的設想,將來會與李自成聯手,共同應對建虜的侵襲。

  陳默本想藉機結識白鳴鶴,以後也能多一個與順軍聯絡的路子。

  可他一看白鳴鶴這幅酒色過度的模樣,瞬間就打消了結識的想法,直接開口譏諷道:

  「白將軍還真是心大,竟然敢住在賊窩裡。你莫不是還不知道,這東升客棧的東家范永斗是晉商吧?」

  白鳴鶴最近耽於酒色,腦子都變遲鈍了,一臉懵逼的問道:

  「晉商?范東家確實是山西人,但這又如何?」

  「這又如何?」

  陳默都氣笑了,沒好氣的罵道:

  「晉商勾結建虜圖謀不軌,張能為此都把京師的晉商殺了個乾淨,你居然都不知道這事?你這一軍主將是怎麼當的?」


  白鳴鶴頓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這段時間除了催促原毓宗等人獻城,軍務方面他還真的荒廢了不少。

  原本以為,打下京師後,再繼續向南進軍,怎麼也得等闖王登基以後,現在看來確實是疏忽了。

  白鳴鶴冷汗直冒,慌忙找補著:

  「我、我這就回營去,點齊兵馬……」

  說到這裡,白鳴鶴又哽住了。

  朱友健任命的天津巡撫馮元颺還在,御林新軍的軍勢不減反增。

  白鶴鳴自己就是敗軍之將,原毓宗之流又膽怯卑懦不敢現在冒頭。

  就算他點了兵馬,也沒辦法進天津來對付范永斗啊。

  同時,白鳴鶴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陳默明顯很了解范永寸,為何還一直放任,任由其在天津流竄為惡?

  陳默看到他這個窩囊的樣子,忍不住搖頭,不過還是說出來找他的目的:

  「是該去點兵了,我等奉旨,將於今日撤出天津,你儘快領兵進城,不可生出亂子來。」

  「還有,約束好你的兵,若是敢把天津弄成京師那樣烏煙瘴氣,本官來日定斬你狗頭,血祭無辜受難的百姓!」

  陳默聲色俱厲,呵斥的白鳴鶴臉色慘白。

  等白鳴鶴反應過來,自己並不是他的屬下時,頓時羞憤欲死,想拔刀反抗,卻一時間連自己的刀丟哪去了都想不起來。

  陳默可不是在嚇唬人,經過朱友健的點撥之後,陳默也認同朱友健所說的「軍隊源自百姓,也將歸於百姓」的理念。

  尤其是見識了順軍在京師的暴行之後,陳默的感受越發深刻。

  教訓完白鳴鶴之後,陳默猶豫了下,到底還是沒忍心,臨走前鄭重提醒道:

  「天津的官吏士紳,早就與晉商有勾結。日後面對這些人的時候,多長個心眼,別被人賣了還不知道。」

  白鳴鶴木訥的點了點頭,一時間又有些糊塗。

  這人怎麼一陣好一陣壞的,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默提醒完之後,正要離開東升客棧時,無意中看到櫃檯後的閆掌柜正眼巴巴的看著他。

  陳默掏出自己的腰牌,對著閆掌柜晃了晃:

  「認識這個吧?快回家去收拾好東西跟我走。」

  閆掌柜畢竟為朝廷打探過訊息,陳默也不好把人留在這裡。

  他可不敢保證,馮元颺領著留守的御林新軍全部撤離之後,天津會不會生出亂子來。

  閆掌柜大喜,趕忙點頭哈腰的道了謝,屁顛屁顛的跑後院去了。

  只是陳默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人出來。

  他都快不耐煩了的時候,就看見閆掌柜帶著老妻,並三子一女,一家六口出現門口。

  陳默的臉都黑了,張口罵道:

  「讓你跟著老子去逃命,你帶這麼多瓶瓶罐罐做什麼?」

  閆掌柜一家人都揹著碩大的揹包,手裡還抱著鍋碗瓢盆之類的雜物,就連尿罐子和掃帚什麼的,都搭拉在瘦小的兒女身上。

  閆掌柜賠著笑臉道:

  「陳百戶,你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這破家值萬貫啊!有道是『吃不窮,喝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

  「閉嘴!」

  陳默腦瓜子被氣的嗡嗡作響,板著臉道:

  「要麼丟下東西跟我走,要麼我丟下你們,你們自己去找船南下。」

  見閆掌柜還要糾纏,陳默直接打斷:

  「找船的船費自理,每人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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