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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南北變化

2026-10-22 11:03:17 作者: 權首

  正當徐州城暗流涌動的時候,千里之外的京師卻是張燈結彩,滿城蕭索。

  四月二十九日,李自成在武英殿登基稱帝,正式立國號為大順,並沿用在西安時定下的年號「永昌」。

  只是,當了皇帝的李自成並沒有多高興。

  第二日中午,頭戴冠冕、身穿龍袍的李自成站在武英殿前,最後回首看了一眼大殿正中的龍椅,這才轉頭登上龍輦。

  早在清晨時分,劉宗敏所率先鋒,就已經從阜成門啟程離開,為大軍前驅。

  當李自成的龍輦離開正陽門後,標誌著大順占據京師42天之後,對京師的統治也就此終結。

  龍輦上的李自成臉色陰沉,良久之後,突然問道:

  「孔家人還是沒找到嗎?」

  龍輦外的牛金星暗暗叫苦,但也只能硬著頭皮道:

  「張將軍說,查無蹤跡。」

  李自成猛的一拍桌子,氣得大罵:

  「賊你媽!這群子大頭巾,楞個不要麵皮!」

  包括李自成、牛金星,其實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一次離開京師,想再回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這種情況下,孔家人溜之大吉似乎並不奇怪。

  只是,讓李自成憤怒的是,在他的京師,孔家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就連負責京師留守的張能,最後也只能「查無蹤跡」。

  氣急敗壞的李自成忍無可忍,隨即下令:

  「去,派人把皇城給額燒乾淨來!額坐不了,韃子也別想坐好。」

  好似怒氣還沒宣洩完,李自成又道:

  「還有,孔家的屋子,一間也別留,都給額燒光!」

  牛金星不敢反對,匆匆領命而去。

  當大順的將士們,滿載著在京師劫掠的金銀珠寶離開時,背後是一個燃燒的城市。

  與此同時,京師西郊的香山上,一道人影佇立良久,最終長嘆一聲,背起行囊轉頭南下。

  臨行前,他叫來自己的僕從:

  「你把這封李岩將軍的賀信,送給闖王后,就回山西老家去吧,一路小心。」

  當天晚上,李自成休息時,這封賀信到了被送上了他的案頭。

  得知是李岩來信,李自成極為重視。

  

  但他開啟信封的第一眼,臉就黑了:

  「臣李岩叩首百拜,恭請闖王去皇帝號,上表大明崇禎,稱臣和好,共抗建虜……」

  李自成只看了這幾句,就有好幾次衝動的想撕了了事。

  可最後,李自成還是強忍著憤怒,將整封信看完,之後,李自成卻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

  李自成退出京師的第二日,吳三桂率領的先鋒就進了京師。

  儘管早有預料,可當吳三桂踏進只剩下殘垣斷壁的吳府,從火災的廢墟中,艱難的翻出長兄吳三鳳的骨骸時,依然忍不住心如刀絞,泣不成聲。

  從留在京師的細作口中,吳三桂了解到了吳府發生的種種,尤其是得知自己的妻妾的悲慘遭遇之後,吳三桂泣血長嚎:

  「李自成,不殺你這豬狗,我吳三桂誓不為人!」

  當天夜裡,星夜疾馳的攝政王多爾袞進入京師。

  ……

  當北方的京師落入建虜手中的時候,煙雨三月秦淮河畔依舊是歌舞昇平。

  沈廷揚抵達南京已有數天,可他所求之事一件都沒辦成。

  當他剛抵達南京時,還能見到南京留守太監韓贊周、南京兵部尚書史可法以及魏國公徐弘基。

  可當眾人知曉他的目的,是向在南京湊集錢糧,支援南遷的皇帝抗擊建虜後,沈廷揚在南京的待遇一落千丈。

  到得如今,沈廷揚的拜帖連魏國公府都送不進去了。

  處處碰壁讓沈廷揚身心俱疲,更讓他倍感憤怒的是,就連秦淮河裡的畫舫,都開始對他敬而遠之了。

  據沈廷揚的心腹打聽來的訊息,是魏國公世子徐文爵放出話來,要讓沈廷揚在南京待不下去。

  若只是如此,沈廷揚還能忍受。


  可當他收到北方來的飛鴿傳書後,沈廷揚就再也坐不住了。

  急的團團轉的沈廷揚幾乎失去分寸,不顧臉面的在魏國公府外大喊大叫,卻根本沒有一點作用。

  除了與魏國公府的門子鬧僵之外,依然沒有任何收穫。

  連續多日奔走無門,沈廷揚也已經是心灰意冷,只想一醉解千愁。

  好在江南沈氏的牌面夠大,秦淮河上的畫舫並不敢強硬的拒絕沈廷揚,不至於讓他無處買醉。

  就在沈廷揚滿心悲苦和酒吞時,身邊卻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

  「沈兄,你這是何苦?」

  沈廷揚茫然抬頭,惺忪的醉眼看清來人之後,頓時臉色一黑,不悅的質問:

  「你來做什麼?」

  來人並不著腦,笑呵呵的自顧自坐下,倒上美酒喝上一杯後,才滿是譏諷的反問:

  「我來做什麼?我倒想問問你想做什麼!難道你還看不出來,他們這些人的打算麼?」

  來人指了指東邊,又指了指西邊,神神秘秘地說道:

  「那邊住的是福王,這邊是潞王,你說他們想幹什麼?」

  沈廷揚心底閃過一絲後悔,早知道會這樣,大明不會斷了傳承,他就不在天津多此一舉了。

  現在倒好,與他約好南京再見的朱友健,現在在徐州「病」了。

  原定在南京退位讓賢的計劃,肯定也就此破產了。

  沈廷揚心中滿是不安,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即將到來的巨變。

  他有想過,主動向南京城裡的權貴揭穿朱友健的冒牌身份。

  可這樣一來,江南沈氏一族必然元氣大傷,早就對沈家巨富垂涎三尺的魏國公府,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天賜良機。

  而且,福王是什麼德行?潞王又是個什麼鳥樣?

  與沉穩鎮定,心思縝密的朱友健相比,這兩廢物完全就是一無是處。

  如今天下板蕩,正是多事之秋,大明需要的,是一個強硬、睿智的有為之君。

  而不是南京諸公期望的,垂拱而治的「仁」君!

  或許是積憤日久,沈廷揚藉著酒意,憤然罵道:

  「大明養士三百年,難道就沒有一個忠臣義士麼?」

  來人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沒說話。

  沈廷揚卻更不客氣,輕蔑的冷笑一聲:

  「就你?一個閹黨餘孽,也配做大明的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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