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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怨氣深重

2026-10-22 11:11:51 作者: 權首

  「是是是,傅先生神機妙算,末將佩服之至。」

  劉澤清滿臉諂笑,完全沒了之前的敵視與怨恨,恭敬的就像是傅家的奴婢一般。

  傅以漸心頭大快,得意時不免多了幾分炫耀,站著雨夜的減河南岸就開始指點江山:

  「欲下德州,必先取四女寺!奈何偽明刁頑,四女寺久攻不下,博洛貝勒爺才布下這聲東擊西的妙計!」

  「明狗以為大炮和火船是為了掩護炮船?其實不然!」

  劉澤清捧了幾十年的臭腳,最清楚這些文人喜好些什麼,趕忙奉上熱情的吹捧:

  「哦,那是為何?」

  雖然傅以漸已經顯露貪婪,下意識的奪了權,搶了功勞,但他還是初次操作,顯然還沒適應「以文御武」的監軍身份,一時被搶白了一般,卡殼了。

  劉澤清看著臉色漲紅,似乎要氣急敗壞的傅以漸,慌忙補救:

  「末將一介武夫,實在看不懂其中精妙,還請傅學士為我這粗人解惑。」

  傅以漸這才舒服了,得意的說道:

  「貝勒爺以火炮轟營,又以火船攻打碼頭,表面上是掩護炮船,實際卻是遮掩掘堤!這在兵法上叫做『聲東擊西』!」

  「嚯!」

  劉澤清一臉「震驚」,很配合地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傅以漸:

  「妙啊!在我大清的火炮火船和炮船面前,四女寺的明狗定然不敢掉以輕心,必定會全力防禦河岸。如此一來,咱們就可以安然無憂,掘堤放水了!」

  傅以漸撫須微笑,與有榮焉。

  他見劉澤清喋喋不休,狂拍馬屁,就是不肯親自動手挖土。

  而且劉澤清的那些個屬下,也都在裝模作樣,渾水摸魚,一個個都偷懶偷的明目張胆了。

  

  傅以漸臉色一板,不悅的呵斥:

  「劉將軍!貝勒爺下了這麼大的本錢,就是為了替你掩護,你卻如此懈怠,不肯賣力!若是誤了貝勒爺的大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劉澤清本打算抱大腿的,沒想到熱臉貼了個冷屁股,頓時心情大壞,暗自惱怒。

  如今的他早已上了大明皇帝的「死亡名單」,幾乎算得上是無路可走,只能在投奔滿清這一條道上走到黑了。

  儘管被傅以漸刁難了,劉澤清也只能忍氣吞聲,賠笑著討饒。

  他在傅老爺那受了氣,回頭就把火發在下屬身上,一邊把鞭子揮的啪啪作響,一邊破口大罵:

  「都他娘的給老子賣力點,要是誤了貝勒爺的大事,老子要倒霉,你們也別想好過!」

  或許是想巴結傅以漸,又或許是感受到了壓力,這一次劉澤清並沒有像之前那般裝樣子,而是惡狠狠地抽打著那些拖拖拉拉不肯幹活的屬下。

  劉澤清連吃敗仗,就剩這一百多人了。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苛待他們。

  奈何時勢所迫,劉澤清也只能硬起心腸,逼迫他們賣苦力了。

  大不了以後富貴了,再補償這班老兄弟吧。

  劉澤清心裡這麼想著,可這一百多殘兵敗將卻不怎麼買帳。

  他們大多都揹負著血債,以前跟著劉澤清打仗時,殺良冒功、燒殺搶掠,可謂是無惡不作。

  屬於那種想投降,大明都不肯再接受的禽獸。

  本來他們跟著劉澤清,也是為了富貴榮華,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當一群倒霉催的苦力。

  起初的時候,劉澤清的鞭打還能有點作用。

  可這些都是什麼人?

  全他嗎的是好逸惡勞的人渣敗類,鞭子打在身上時,就在心裡痛罵劉澤清,表面裝模作樣趕緊挖兩下地。

  等監工的劉澤清一轉頭,該怎麼偷懶就還怎麼偷懶。

  如此幾次下來,劉澤清也來了真火,辱罵起來各種污言穢語亂飈不說,下手也越來越重。

  相對應的,他這一百多屬下的怨恨也越來越深,本來只敢憋在肚裡的牢騷,也開始嘀嘀咕咕小聲罵出來發泄了。

  要論怨氣,劉子良的怨氣才是最大的。

  他跟著御林新軍,可是過了一段時間好日子。


  本以為叛逃之後會有金錢美人、高官顯職。

  沒想到預想的榮華富貴沒有不說,乾的活比在明軍營中還累,更過分的是居然還要挨劉澤清的鞭子。

  又吃了一鞭之後,劉子良沒忍住小聲罵了一句:

  「狗日的劉大頭,有本事朝朱皇帝使去,禍害俺們算什麼玩意?」

  他的聲音其實不大,奈何這是夜間,本就萬籟俱寂的,其他人也都憋著火不吭聲。

  劉子良的這一句抱怨,就顯得突兀和明顯了。

  本就火大的劉澤清一聽,更是火上澆油,手裡的鞭子惡狠狠的就抽了過去,一邊抽還一邊大罵:

  「狗一樣的東西!沒老子照應著,你這麼多年能吃香的喝辣的?你的狗命都是爺爺救下的,讓你干點活就敢怨恨老子?」

  「老子打死你個狼心狗肺的畜生!」

  劉澤清是真氣瘋了,完全不顧這個倒霉蛋的哭嚎和求饒,直接下死手把人往死里打。

  其他人本就怨氣深重,這時候難免兔死狐悲。

  也不知是誰氣不過,直接把手裡的钁頭往地上一丟。

  其他人一看,也都有樣學樣,頓時一片丁零噹啷的聲音,地上丟滿了一地的工具。

  正在打人的劉澤清頓時嚇了一跳,一轉頭就看見周圍那些屬下,全都用兇狠的眼神盯著他。

  「幹什麼!幹什麼?」

  劉澤清表面裝著十分強硬的樣子,實則心裡已經慌的要命了。

  他也不由暗暗後悔,不該把這些混帳東西給逼急了。

  只是他不能隨便低頭,否則以後更加壓制不住這群兇狠的豺狗。

  邊上的傅以漸一直抱著鄙夷的心態在看好戲,本來還暗暗譏諷武夫就是粗鄙,沒想到下一刻差點就要造反了。

  剛剛還悠然自得的傅以漸頓時嚇的腿都開始發軟了,他心裡清楚的很,這些人若是真豁出去造反了,絕對不會只殺掉劉澤清了事。

  他這個「罪魁禍首」,說不定更惹這些丘八怨恨。

  關鍵時刻,傅以漸靈光一閃,趕緊咳嗽一聲道:

  「劉總兵,將士們已經極為努力了,還是不要催逼太過了吧?」

  這話一出,劉澤清的部下們倒是對他好感大增,原本十分的怨氣,現在也只有八九分了。

  只是這樣一來,造反是不可能造反了,但是事情該讓誰做?

  劉澤清氣得想吐血,忍不住反詰道:

  「傅學士倒是做好人了,但你縱了他們,這活該交給誰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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