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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是時候撤退了

2026-10-22 11:12:01 作者: 權首

  殺雞儆猴!

  我竟是那隻猴子!

  傅以漸極為憤怒,心中充斥著屈辱。

  他很想像往日讀書時那樣,大義凜然地痛斥羞辱自己的武夫,效仿顏真卿、文天祥等前人那樣英勇就義,在斑斑青史上留下自己的美名。

  奈何死到臨頭,他這個安社盟主、齊魯第一才子、北方名士……

  心中湧起的成語,竟然不是「威武不能屈」,也不是「成仁取義」,而是「千古艱難唯一死」。

  黃勇見他臉色陰晴不定,看出他的遲疑,故作驚訝地叫道:

  「咦?看不出來,『傅學士』竟有一副錚錚鐵骨!」

  傅以漸心中一喜,以為自己的「高潔品行」,終於折服了眼前的武夫。

  卻不料,下一刻黃勇一揮手:

  「你們這十幾個新兵蛋子,剛才手抖的不像樣子,現在都上來,用新的『教材』練習實戰刺殺!」

  那十幾個手抖的新兵蛋子,剛才就被訓斥過,現在又被黃勇點名,一個個都羞愧無比。

  聽得黃勇的新命令,一個個都端著槍,惡狠狠地圍在傅以漸周圍,暗暗發誓自己等下刺殺的時候,一定要又准又穩,千萬不可再被同袍恥笑了。

  傅以漸嚇的頭皮都炸了,這時候他已經顧不得被當做「教材」的羞恥,趕在愣頭愣腦的新兵蛋子們出槍之前,果斷從心!

  「噗通~」

  「傅學士」爽快地跪在地上,一個響頭就磕了下去:

  「將軍饒命!」

  黃勇哈哈大笑,一擺手揮退了新兵膽子們,一隻手按在傅以漸的摩頂上:

  「孺子可教!」

  傅以漸心中爆出無數羞恥,幾次想挺身而起,奈何腿軟無勁,只得忍了這屈辱,漲紅著臉一言不發。

  黃勇卻不管這麼多,再次問道:

  「將你所知道的,所有韃子的軍情,盡數交代清楚,否則……」

  

  黃勇看了一眼死做一堆的賊兵屍體,只是一聲冷笑,就讓跪在地上的傅以漸打了個寒戰。

  為了保命,「傅學士」也不敢再裝什麼貞潔烈士了,將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數交代了個清楚。

  黃勇留了賴百戶在賈堡善後,自己帶著楊百戶等人,迅速趕回四女寺。

  此時河面上的韃子火船已經燒盡燃料,盡數沉入水底。

  沒了遮掩的那十幾條炮船,在四門大將軍炮的轟擊下,也被打沉了好幾條。

  剩下的炮船要麼傷勢不淺,要麼彈藥告急,沒多久就灰溜溜的撤回了西岸。

  唯有那幾門烏真超哈營的大將軍炮和那門紅夷大炮,還在時不時的朝四女寺打上一輪炮彈。

  雖說殺傷力不大,但對四女寺的明軍造成的壓力卻是不小。

  趙之璽幾次想傳書給德州的曹友義,懇請他派水師出動,解決這幾門大炮的威脅,最後卻又按下了這股衝動。

  就是三百年後,船載火炮也是打不過陸基火炮的,更不用說科技水平低下的明末了。

  當他得知黃勇突襲賈堡,殺了劉澤清不說,還把投降韃子的山東第一才子傅以漸給抓,頓時喜出望外。

  更讓他驚喜的是,黃勇居然已經從傅以漸口中,逼問出了韃子的進攻計劃。

  「嘶!韃子這是瘋了麼?他們不管李自成了?」

  趙之璽倒吸一口涼氣,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黃勇:

  「黃參謀,你覺得韃子真有可能,從西線調十二門紅夷大炮來南線麼?」

  黃勇有些遲疑,猶豫片刻才道:

  「陛下曾經說過,韃子在解決李自成之前,不大可能大舉向南動兵。」

  這事趙之璽也聽說過,並且也是認同的。

  因為整個華北地區,還有能力與滿清一戰的,就只剩下李自成的大順了。

  各地明軍不是改旗易幟,降了李自成,就是早早給韃子發去降書,準備拜韃子為主。

  尚且忠於大明的地方,可謂是屈指可數。

  若不是朱友健的出現,在天津擋住了李自成屬下大將白鳴鶴,整個山東都已經二易其手了。


  考慮到曹友義已經在德州堅守了四個多月,黃勇又道:

  「應該是曹將軍釘在德州,讓韃子如鯁在喉。這一回韃子怕是不奪下德州不會罷休了。」

  趙之璽點點頭,又指了指北方道:

  「聽說鄭千戶已經出兵,相信不日就有捷報傳來。」

  兩人商議片刻,都覺得傅以漸沒有撒謊。

  如此重大的軍情,兩人都不敢耽誤,分別寫了數封急報,分送德州、武城、臨清、東昌府和徐州。

  至於「傅學士」本人,黃勇派人押著他,秘密登上一條快船,乘著夜色飛速南下。

  ……

  德州,府衙。

  曹友義已經多日沒怎麼合眼,兩眼中布滿血絲,就連聲音都變得沙啞了:

  「李將軍,撤吧!這德州再守下去,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李岩心有不甘,還是嘆息著點頭:

  「是該撤走了,只是,若是就此離去,博洛定會咬著不放。咱們有漕船可用,這周邊府縣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曹友義搖搖頭,有些煩躁:

  「早在四月初,陛下就有傳令下去,讓山東各府百姓南逃避禍,如今已經過去四個月,卻是效果堪憂。」

  李岩狠狠的一拳錘在桌子上:

  「可恨這些士人,為了自家富貴,不遵聖命就算了,還嚴令不許百姓做『逃戶』,簡直是豈有此理。」

  曹友義同樣火大,陰沉臉道:

  「他們倒是打的好算盤,等其他人跟著朝廷南遷了,他們就可以霸占更多的田地。這有了更多的地,還不是要人來耕作?百姓都南遷了,他們找誰來耕種?」

  兩人都是聰明人,早看穿了士人的自私和無恥。

  痛罵了一番士人之後,兩人才開始商議撤退計劃。

  這一點,兩人倒是不謀而合:

  必須先把韃子打痛,才能讓他們不敢肆無忌憚的追擊。

  只是這樣一來,風險就更大了無數倍。

  博洛有三千八旗騎兵,景州的拜音圖那裡還有兩千,僅憑德州的一萬多東拼西湊的明軍,據城而守已經算是吃力了,想要野戰痛擊韃子,談何容易?

  兩人討論許久,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個人。

  李岩再次氣急,恨恨罵道:

  「李自成在搞什麼鬼,我們在南線拖住了三萬韃子,他的反攻到底什麼時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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