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5章 何去何從

第65章 何去何從

2026-10-22 11:20:20 作者: 飛舞的板磚

  想清楚了事情的是非對錯,宋正本無聲地跪倒在地,磕頭見血,「宋正本何德何能,能得到公子如此訓導?

  公子剖心相告,正本感同身受,自今日起將全心全意跟隨公子,不敢有須臾二心,惹違此誓,死後墮入畜生道,祖宗在天之靈不得安寧!」

  張恪點點頭,很好,宋正本終於反正歸降了,這個人有大才,用之可安邦。

  「好好休息,明早隨我出征。」張恪努力控制著自己,安排好宋正本以後,瞬間就沉睡過去。

  一時間,宋正本的哭聲和張恪震天的呼嚕聲交響在一起,化作寒夜裡的最美妙的樂章。

  在中軍大帳里,三位被張恪留在帳中的人卻無法入眠。

  凌敬睡在地板上,雖然夜已經深了,可是卻沒有絲毫睡意。

  在他身邊睡著的是輾轉反側的余善行,很顯然他也沒有睡著。

  他們兩個人都曾經為反賊工作中,都是楊義臣的俘虜,也都是得到楊義臣的首肯,從管理戰俘開始,慢慢地成為了那些降兵的管理者。

  與宋正本一樣,凌敬和余善行都是寒門學子,從小到大,他們拼盡一切機會去讀書,期盼著可以透過讀書改變自己的命運。

  可惜老天爺顯然沒有看到他們的努力,不管他們多麼優秀,他們一直處在整個官場體系的最末端,甚至不能算是官,頂多稱之為吏,在整個官場裡都是塵埃一樣的存在,沒有人會在意他們的死活。

  他們想要做事,想要為國為民,可惜沒有人需要他們,他們就像一棵小草,默默無名,生死無聲。

  被反賊抓獲,因為不想死而為他們做事,凌敬早已不當自己是個讀書人。

  可是今天晚上,張恪面對著宋正本說的那些話,卻彷佛句句說到他的心裡。

  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面對內心最深處,凌敬知道,他那顆讀書人的心又活了過來。

  沒想到睡在最裡面的元弘坐了起來,沖著兩個人說話了,「兩位既然睡不著,不如起來說說話如何?」

  余善行一骨碌爬了起來,「元郡守也睡不著?」

  「是啊,心裡想著事,睡不著啊。」元弘站起來,跑到角落裡摸索了一番,捧出了一個酒罈子,「沒想到,前些時間藏的酒竟然還在。」

  說完拍碎泥封,揭開油紙,湊到壇口喝了一大口,轉手遞給了剛剛走過來的凌敬,「喝點吧。」

  凌敬喝了一大口,徐徐吐出一口酒氣,「好酒!」

  

  余善行酒量淺,小酌了一口遞迴給元弘。

  元弘捧著酒罈卻沒有喝,「二位為什麼睡不著?是不是也是因為張元帥的話?我睡不著是因為我看到了希望,心情激動根本無法入睡。」

  凌敬伸手拿過酒罈,「元郡丞,學生不才,卻不知道你所謂希望是什麼?」

  「這許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人,就連楊太僕也要遜色三分。」元弘往火盆里加了幾塊炭,紅紅的火光亮起來,照亮了他已爬上皺紋的臉。

  「河北有望了,有這樣的人節制河北山東,這兩地百姓有福了。」元弘喃喃地說著,「我相信,明天他們一定會大勝的,竇建德不過鄉間一豪傑罷了,怎麼敢跟他比?」

  余善行眼睛一亮,也湊到火盆邊,「元郡丞說的可是元帥大人?」

  「是的,大河行軍元帥,真不知道是誰給起的這個神仙名字,簡直太貼切了。」

  元弘從凌敬手中搶過酒罈灌了一大口,「假黃鋮,代天巡狩,這是見官大三級的,大河行軍總管再加上這樣的身份,河北有望了。」

  「楊太僕何等英雄,竟然會把鐵甲營和蘇烈劉赫相贈,可見太僕大人對他的重視和期望。」元弘把酒罈遞給余善行,「也是,虎父無犬子,張須陀其勇如虎,他的兒子又怎麼會差呢?」

  余善行沒有喝酒,卻有些發呆,「元郡丞將何去何從?」

  「何去何從?大河上下都受其節制,我不過是掌一郡兵馬,自然唯元帥大人馬首是瞻。」元弘呵呵一笑,「除非我想去跟著竇建德混。」

  凌敬眼睛一眯,「元郡丞,明人不說暗話,我可是聽說武陽郡元寶藏元郡守與你是本家,已經多次請你帶兵去幫他了。」

  元弘傻笑一聲,「元寶藏?他是家族嫡系,我不過是旁支庶出,他會看上我?

  不過是看我現在是平原郡丞,手裡有幾千聽我命令的軍隊罷了,離了軍權,他會拿正眼瞅我?」


  凌敬搖搖頭,「不管怎麼說,你們總是一家人。我看元寶藏其人,恐怕是盯上了瓦崗。」

  「是啊,他看好李密,覺著李密是大英雄大豪傑,比起……要強上太多。」元弘估計是喝了酒,說得很直接,「我很怕他會翻船,畢竟李密可是反賊。」

  余善行呵呵一笑,「這個世道,官與賊怎麼分怎麼說?」

  凌敬拿過酒罈,眼睛越發亮了,「我不管什麼官什麼賊,只要能讓老百姓過好日子就行。」

  「明天就可見分曉!」元弘咧嘴一笑,「連續奔波四日,每天的行程約有三百里左右,這樣一隻疲憊之師,要是能夠幹掉竇建德,還有什麼幹不成的?」

  凌敬呵呵一笑,「你要是這麼想,那就不用睡不著,明天元帥必勝的。」

  「何以見得?」余善行問道。

  「我敢打賭,宋正本一定會被元帥收服。」凌敬盯著紅紅的炭火,「寒門學子難逃其手,包括你我。」

  元弘點點頭,「現在他對寒門自然會大加倚重,不過當他露出崢嶸以後,各大家族會不顧一切地把家裡的資源傾斜過來,到那時,一切都不好說的。」

  「管他呢,我們本來就是賊,能夠活到現在已經是賺了。

  如果能有個位置痛痛快快地施展一番心中所學,為國為民做點有用的事情,那就是賺翻了,怕個球!」

  凌敬拿過酒罈猛地灌了幾口,眼神里透出一股狂放之意。

  元弘瞪了他一眼,「那你為什麼睡不著?」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