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兩千多名騎士整齊地排成一個個方塊隊型,整裝待發。
張恪已經披掛好盔甲,站在了校場的閱兵台上,身後是楊善會元弘凌敬余善行他們,身前跪著虎賁郎將王辯,被五花大綁,口中塞了布團。
「將士們,之前你們受委曲了,吃不飽,穿不好,我在這裡向大家道歉,我們回來晚了。
但是這一切都是王辯這狗賊一人所為,他利慾薰心,竟然勾結竇建德,私下收受竇賊的財物,剋扣大家的糧食衣物,為的就是把將士們逼到反賊那邊去。」
張恪一指跪在面前的王辯,「他就是罪魁禍首!」
「殺!殺!殺!」軍士們齊聲怒吼起來。
張恪雙手向下按了按,讓大家先冷靜一下。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王辯所有罪行已經審理完畢,其心可誅。
我是大河行軍元帥,假黃鋮,代天巡狩,今天我就拿這個狗賊來祭旗,預祝我們大獲全勝!
把他的狗頭全營傳看後,掛在轅門外,我倒要看看,還有誰膽敢私通賊寇,苛待軍卒,這就是下場!
來人,行刑!祭旗!出征!」
刀斧手提著鬼頭刀衝上高台,把王辯拖到前,一腳踹在膝蓋後面,把王辯踢了個嘴啃泥。
刀斧手伸手扯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臉向著校場,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向高高在上的王辯大人臨死前的可憐嘴臉。
鬼頭刀高高舉起,伴隨著一道刀光,沖天而起的鮮血灑在紅色的大旗上。
「血戰,必勝!」張恪猛地一揮手,兩多千騎兵徐徐走出兵營,東方紅霞漫天。
看著王辯無頭的身體仍在台子上抽搐著,張恪跳上戰馬,沖著楊善會元弘等人拱拱手,「大營就交給各位了,糧食明天就會到達,存糧早點分給各營將士,務必讓大家過一個好年!
我們這裡前去七里井給竇建德送一份大禮,讓他好好過個年!」
竇建德這些日子很舒服,非常地爽。
河北的幾個大反王終於都被人幹掉了,這個楊義臣太給力了,從張金稱到高士達,再到格謙,這些人竟然都不是他的對手。
隨著一個個牛叉的人物被楊義臣幹掉,竇建德越來越覺著自己就是天選之子。
要不然怎麼可能最後剩下的是他竇建德?
這些年來,在燕趙大地上縱橫的英雄豪傑數不勝數,竇建德一向是認得清自己的位置,從來不當出頭鳥,努力跟隨著各位老大。
可是現在,當所有的老大都被楊義臣搞死以後,輪也輪到他竇建德了。
當宋正本提出,讓他在七里井祭天自封長樂王的時候,他一開始是拒絕的。
可是等他仔細想過以後才發現,這事兒在河北似乎也只有他才做得。
七里井祭天的意見被採納了,這些天他一直在準備這事兒。
雖然沒有明說是什麼事情,但是那些不傻的人似乎都察覺到了一些味道。
大將王伏寶這些天一直在忙活著,這小子打仗肯動腦子,時時事事都替竇建德著想,很對他的胃口。
自從逃離了楊義臣的追捕之後,王伏寶就是竇建憊最重要的倚仗,不管是攻下饒陽,還是來到七里井這裡安營紮寨,靠的都是王伏寶的聰明勇猛。
最重要的是,王伏寶還有兩個兄弟,都是勇武之人。
王伏寶這樣的人才,必須要留住,這一點兒竇建德很清楚。
思來想去,自己手裡也沒有什麼籌碼,似乎只有招附馬這一個辦法。
好吧,現在還不能叫附馬,那就招女婿吧,反正自己就只有一個女兒竇線娘,總要招一個女婿的。
竇建德想得挺好,王伏寶雖然長的得丑了一些,可是男人嘛,能打就行了,要那麼漂亮幹什麼?
自己的閨女很漂亮,兩個人正好湊成一對兒,郎才女貌,簡直就是天生的絕配。
沒想到這事兒跟竇線娘一提,竇線娘堅決不同意。
竇線娘認識王伏寶,可惜印象不好。
年少的小姑娘總是會思春,在她的想法裡,總想著找個面目姣好、文質彬彬的男人,最好是說句話喘兩句的文弱書生。
王伏寶膀大腰圓,傻大黑粗的,跟小姑娘的理想實在差距太大了。
曹氏倒是挺同意的,王伏寶知根知底,對他們夫妻二人忠心耿耿,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可是兩口子只有這麼一個寶貝閨女,平日裡也是嬌慣,這等人生大事女兒表示不同意,兩個人也不好強行安排。
竇建德雖然有些不高興,但是想著自己當上了長樂王,那河北的俊秀們還不得都投到門下,到時閨女喜歡什麼樣的就可以隨便挑了。
至於王伏寶,到時給個高官厚䘵,再給他找個壯實媳婦,他一樣得好好賣命。
想到這裡,祭天登基的心情越發急迫。
好在他還是心裡有點數的,只想著當個王,根本沒想著當皇帝,與天下所有人為敵的勇氣他目前還不具備。
七里井那裡已經安排心腹在那裡築祭壇,同時準備邀請附近的有點名望的人到時一起去觀禮。
可惜找了半天,最有名也就是個保長,其他的鄉紳早就跑光了,保長也是因病跑到半路被他抓回來的。
現在他很想宋正本能夠早點回來幫他站站台,宋正本好歹當過縣令,不管在當地還是在他的手下,都屬於非常大的官了。
有宋正本在,他的這個儀式可信度會稍微高一些,要不然那就成了自吹自擂。
說起宋正本,竇建德很是有點兒得意,其他人抓到隋朝的官兒,都是讓手下人去解恨殺掉了。
只有他,跑路的時候隨手打下了饒陽,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把宋正本留下沒殺。
可能是晚上閒著沒事做吧,讓老婆做了兩個小菜,把宋正本叫過來喝酒,喝著喝著,竟然一起大罵起隋帝來,呃,然後宋正本就開始給他做事了。
這事兒透著邪性,連他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但是竟然有一個朝廷的縣令肯為他做事,這說明造反還是很有效果的。
想想以前在鄉里種地,一個小小的衙役也可以把他罵得狗血淋頭,地里的產出更是隨便就拿去了。
那時縣太爺就跟老天爺一樣,哪是他這種屁民能見得到的?
可是現在,還沒稱王呢,就有縣太爺屁顛屁顛跟在身後,這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感覺,真的是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