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宋正本不在身邊,總讓竇建德感覺像是缺了點什麼。
宋正本帶著很多金銀珠寶去了平原附近,說是要把楊義臣的四十萬兵馬給收買過來。
竇建德並不十分看好,但是他對金銀珠寶一向不怎麼放在心上,要是宋正本用這些死物帶些活人回來,那自然再好不過了。
至於宋正本他並不擔心,自從宋正本投降以後,他已經透過各種渠道把訊息放了出去,宋正本膽敢背叛他,那只有死路一條。
沒想到這位宋縣令還真的有一手,看來讀書人有時還是很厲害的。
這些天陸續有人跑了來,聽他們說果然是從平原那邊過來的,短短三五天時間已經有兩萬多人跑了來,隊伍一下子精壯起來。
原來他號稱十萬,其實只有不到五萬人,其中多一半是隨軍的老人婦女和孩子,真正能打仗的不過一萬人左右,也都是些剛剛丟掉鋤頭的農民。
現在多出來的兩萬人可都是楊義臣招降過來的,好歹也都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比起他的那些土豹子不知道強了多少。
臘月二十七,天氣很好,一大早竇建德就出來溜達,主要是看看祭台進展如何了。
王伏寶還是很給力的,雖然天寒地凍的,祭台的進度一直沒有拉下。
天冷不能和泥,他就乾脆拆房子找石頭和土坯,一點兒沒有耽誤祭台使用。
根據宋正本的意見,是要選個大吉大利的日子登基才好,具體哪一天還沒有定,但是肯定是在正月間。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可以稱王了,看著越來越高的祭台,想像著自己站在祭台上威風凜凜的樣子,竇建德還是很有成就感。
「將軍,昨天晚上又有六千人跑過來了,我已經按你的吩咐全部安排好了。」王伏寶看到竇建德,急忙過來稟報。
這些天他也很高興,這些新來的兵馬,竇建德全部編入了他的麾下,看著這麼多身強力壯的漢子加入進來,想不高興都難。
「伏寶啊,咱們的形勢越來越好了。」竇建德努力控制著笑容,生怕一不小心就笑得失了態,「宋先生回來以後,咱們好好地喝上一頓,為他慶功!」
「將軍,這祭台再有個四五日就可以完工了。」王伏寶四下看看,「兄弟們都盼著將軍早日登上祭台!」
嗯?這話聽著似乎有點兒歧義,不過……要學會領會精神嘛。
竇建德大人大量地不去怪王伏寶這個土豹子不會說話,心裡卻在想怪不得女兒看不上他,真的是土鱉上不了席面。
「或許今天下午,或許明天,宋先生就回來了。」竇建德抬頭看看東方的漫天紅霞,「到那時,咱們再一起商量一下,看看什麼時候把大事給辦了!」
一百多里路,張恪用了一上午的時間。
從早上出發到中午午正時,隊伍趕到了距離七里井五里遠的一處樹林裡休息。
所有人都下馬開始餵馬,這個時候先餵馬吃喝是第一位的,等馬吃了以後,才輪得到人吃點乾糧。
等會兒可就要全靠這些馬來進行衝擊了,離開了馬的保護和支援,他們的戰鬥力將大打折扣。
張恪跳下馬,左腿還是有點兒疼,不過已經沒有什麼影響了,自來到隋末以來,左腿上的傷一直陪著他,在他要習慣的時候傷口卻要好了。
「多安排探馬前去察看情況。」張恪坐到一塊大石頭上,掀開盔甲,滿頭的熱汗冒熱氣兒。
蘇定方點點頭,「少帥請放心,老劉已經親自帶人去了。」
劉黑闥是本地人,他帶著人去察看訊息最保險,一旦被人發現了,既容易保命,更容易脫身。
秦瓊和程咬金也趕了過來,秦瓊帶著魯郡過來的騎兵,程咬金指揮著楊義臣留下來的騎兵。
「少帥,所有兵馬都已經開始休息了,最晚半個時辰以後,就可以發起進攻。」
程咬金這次帶的人最多,都是楊義臣留下來的嫡系,當年去過遼東征過高麗,是真正見過血與火的鐵騎,行動之間與程咬金的風格十分吻合。
張恪點點頭,「大家都抓緊休息,等黑闥回來,湊湊情況咱們再做打算。」
說實話他有些遺憾,要是宋正本跟著來的話,就可以提前預知竇建德的部署情況,進攻和打擊的精準度就會大大提高,可惜早上出發的時候沒有見到他。
「要做好外圍的警戒,估計黑闥要過很長時間才能回來,咱們可以多休息一下。」張恪緊緊衣服,剛剛出了一身汗現在停下來立即感覺有些涼意。
蘇定方點點頭,「少帥,這個地方背風向陽,你先蓋上氈子休息一下吧,等老劉回來我叫你。」
張恪慢慢地吃著乾糧,「你們輪流著休息一下,今天可有一場惡戰!」
縮在毛氈上面,把身上的狼皮大衣緊緊,張恪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這些天他一直在透支體力,今天上午又是急行軍,真的是累壞了。
不知道迷糊了多久,猛地被人叫醒了,張恪腦子一激靈,「劉黑闥回來了?」
「少帥,不是老劉回來了,是宋正本追上來了。」蘇定方高興地指著站在他面前的黑瘦的漢子,「少帥,老宋說是要跟你說說竇賊的兵力分布情況。」
呃,好訊息啊!
張恪精神一振,一骨碌爬起來,什麼也沒說,上來就給宋正本鞠了一躬,他是真的高興。
宋正本嚇了一跳,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元帥大人這是何意?」
張恪伸手扶起他,「老宋你不要這樣,我這一禮是謝你,謝你終於肯出頭幫我!」
「元帥大人這麼說簡直是羞死我了。」宋正本一臉羞愧,根本不敢抬頭看張恪。
「不要這麼說,你能來,兄弟們可以少碰釘子少流血,這是最大的好事。」
張恪拉著他坐在大石上,「我們的目標是竇建德,只要拿住他,其他人如土雞瓦狗,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