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外面,秦瓊提著虎頭槍緊緊相隨,他相信張恪一定不會有事,但是卻時時警惕地四下打量著,生怕有什麼閃失。
所有人都咬著牙,默默前行,以儘可能快的速度前進。
也不知道行了多久,蘇定方從前面趕了過來,「秦將軍,前面就是義豐縣了,兄弟們趕了一夜路了,是不是找個地方稍微休息一下?」
秦瓊一聽到了義豐縣,精神不由一振,也就是說現在差不多到了後世的安國了,再往前三十多里路就是博陵郡了。
算算整支隊伍不停歇地行軍已經有一百里遠了,這幾乎達到了一個極限。
「好的,定方,此時我們就算到了博陵也沒有辦法進城,你找個合適的地方,咱們休息一下,明天趕早起程,天亮前一定要趕到博陵。」
秦瓊搓搓被寒風凍僵的臉,眼睛在火把下露出堅毅的目光。
蘇定方點點頭,「好的,前面兩里多地,有一片廢棄的寺院,咱們可以在那裡住一晚。」
天下大亂受苦的不但是百姓,還有些頭陀們,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還有誰去燒香拜佛呢?荒廢已經成了很多寺廟的必然。
秦瓊扭頭四下看看,將士們雖然仍然保持著高度警惕,但是明顯都已經十分疲憊了。
這也就是楊義臣挑選訓練出的鐵甲營,換作其他任何一支隊伍也沒有辦法在連續作戰之後,在這樣的夜裡,連續行軍上百里。
「兄弟們,大家加把勁兒,前面已經備好了休息的地方,我們趕到那裡休息一晚,明天起早趕路!」
秦瓊的聲音在夜裡傳得很遠,頓時讓所有人精神一振,齊齊探頭向前看去。
蘇定方已經趕到了前面,正在組織人在破舊寺院裡燒起火堆來。
紅紅的火光彷佛隔著幾里遠送來了溫暖和家的氣息,大家不由地振奮起來。
兩里多路很快走完,馬車進到了寺院裡停在一處還算完整的高大房子前面,看樣子應該是以前寺院的大雄寶殿。
秦瓊跳下馬,發麻的腿差點用不上力氣,急忙扶住馬才站住了。
早有人上前直接把馬車趕進了大門,秦瓊抓住虎頭槍跟著走了進去。
大堂里早就生了一堆篝火,火光閃爍中,果然是一座面目慈祥的佛像,可惜早已破損得有些猙獰。
突然前面傳來了一聲驚叫,「這裡有人!」
秦瓊剛剛走進大殿,一聽有人立即提槍衝到馬車前護衛。
仔細看時,卻見有鐵甲營士兵刀鋒所指處,有一個道士打扮的老人正在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什麼人?」
「各位軍爺,我就是一個雲遊的老道,見這裡沒人,在這裡借宿一下。」老道站了起來,火光下面看上去十分平靜。
秦瓊一揮手,有人上前檢查了一下,發現這老道身無長物,只有一套採藥的工具隨身。
「貧道四處雲遊,挖些藥材換點吃的。」老道低聲解釋道。
秦瓊上前單手行禮,「道長不必驚慌,我們只是路過,打擾道長清修了。還請道長繼續安睡,我們明早就會早早離開。」
老道急忙回禮,「將軍請勿多禮,老道可以挪到別處安歇。」
秦瓊搖搖頭,「我們深夜不請自來,已屬不該,道長不怪我們已經心懷感激了,哪敢請你挪地方。
再說了,我們的人比較多,其他地方都已經住下了,道長就請在此安歇吧。」
秦瓊看看老道睡的地方並沒有什麼遮擋,「道長,不如挪到這火堆旁,不管怎麼說總可以暖和一些。」
老道搖搖頭,「將軍好意老道心領了,做人不可太安逸。」
秦瓊伸手從旁邊士兵手中拿過一葫蘆酒遞給老道,「既然道長不肯過來,這葫蘆酒還請收下,喝兩口也好禦寒。」
一見酒葫蘆,老道兩眼頓時一亮,笑著點點頭,伸手接了過來,「如此就多謝將軍了。」
安頓好老道,秦瓊來到馬車跟前,掀開帘子問道,「正本,少帥情況怎麼樣?」
宋正本面色平靜,「少帥情況已經有所好轉,雖然仍然沒有醒來,但是呼吸平穩,脈相越發平和,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
秦瓊扶著宋正本下了馬車,「宋先生,辛苦你了,你自己也受了傷,卻還要累你照顧少帥。」
宋正本搖搖頭,「秦將軍這樣說真是羞死我了,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
「先生請勿多言,等水燒開了,先生用些乾糧,早些休息吧,此處距離博陵還有三十多里路,明天我們還要早起。」
秦瓊目光炯炯,「少帥現在可否喝點水?」
宋正本猶豫了一下,「還是先不要吧,一路上沒見少帥有過口渴的跡象,不如等經過診治以後再說?」
他實在是心裡沒底,生怕喝水再嗆到了張恪,反正他也沒有表現出想喝水的意思,那乾脆就等到見了崔珽以後再說吧。
秦瓊扶著宋正本來到了篝火前坐下來,「宋先生,依你看來,少帥的這種情況會是什麼原因呢?」
宋正本心裡很亂,「從脈相上看,少帥身體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可是卻偏偏一直不肯醒過來,可能是頭部受傷了吧?
可惜的是我的醫學淺薄,雖可以應付一般病痛,對這些疑難雜症卻一無所知。」
「宋先生,明天到了崔家,我們應該如何行事比較好?」秦瓊盯著宋正本。
宋正本無奈地搖搖頭,「要是到一般計程車族,咱們大可以亮出少帥的旗號,大河行軍元帥,假黃鋮,代天巡狩,任哪個一個士族也不敢怠慢。
但是博陵崔家近幾年隱隱為山東士族之首,對皇權似乎並不怎麼拜服,尤其是這幾年三次東征高麗,更是加重了這一問題。」
宋正本咧嘴乾笑一聲,「我原來是饒陽縣令,與博陵不遠,平時聽到的種種傳說特別多,咱們要是拿這些名頭去壓崔家,怕是沒有什麼用的。
這些人,把跟朝廷對抗當成提高自己名聲的一種方法,越是不理咱們,在人家士族圈裡名聲越響亮。
咱們只能以平常人的名義,他們為了博個樂善好施的名聲,有時還會診治一下的。
但願老天保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