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懷裡銀子的驅動下,崔子山拿著拜帖進了裡屋,雖然他知道幾乎十成十家主不會出面,但是還是為了給自己一個心安,哪怕挨罵也值了。
看到三公子崔禇,崔子山急忙彎腰施禮,「三公子,外面有人自齊郡來,說是他們公子與人比斗受傷一直昏迷不醒,想要求家主施以妙手。」
「齊郡?齊郡哪有什麼像樣的人家?就一戶房家還勉強拿得出手。」崔禇牙花一撮,「這個張恪算什麼?也敢請家主出手?」
「三公子,我是看他們自齊郡遠道而來,對揚我博陵崔家的美名有益,這才斗膽向您報告的。」
崔子山先把自己摘出去,顯得自己忠貞義膽,為的都是家族。
崔禇臉色稍微放緩,「嗯,你能這麼想,說明近期確實長進了。」
「三公子,這可是救人命的好事兒,積德行善呢。再說了,管家那裡,也只有您有面子能說上話,這事兒還請您費心美言幾句。」
崔子山的馬屁嘩嘩地送了上來,讓崔禇心情很高興。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去問一下管家,看看家主可有閒暇管他的死活。」
崔禇在心裡打了一下腹稿,這才起身去找管家。
崔子山自然沒有資格去見管家,只能在崔禇屋子裡等訊息。
管家崔宏看著手中的拜帖,「齊郡張恪?這個名字怎麼有點熟悉呢?」
崔宏是整個博陵崔家的管家,所有對內對外的事情都要經過他,為人聰慧異常,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
想了半天,終於沒有對上號,乾脆不再多想了,「家主今天要去會一位方外之友,待他回來之時,應該可以為他們診治一下。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崔家一向是樂善好施的,更何況他們從齊郡趕來,可見心意之誠。」
崔宏斟酌了一下,做出一個決定,這種病人,崔珽還是可以看一下的。
得了管家的回覆,崔禇心中很得意,看來管家還真的是給面子。
(請記住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回到屋裡跟崔子山一說,又得了一陣馬屁聲,生活變得更加愉快了。
秦瓊和宋正本站在門外靜靜地等著,過了老長時間,崔子山隨著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那年輕人右手輕輕拈著宋正本送上的拜帖。
年輕人走到宋正本和秦瓊面前,右手捏著拜帖輕輕打在左手手掌上,「你們誰是張恪?」
「我們家公子受了傷,在那邊馬車上。」宋正本笑著施禮,「可是有好訊息告訴我們?」
崔子山一咧嘴,「你們真是遇到貴人了,我進去向三公子稟報了你們的情況,三公子大發慈悲,專門到管家面前為你們求情,口水說幹了三回,才算是替你們在管家大人面前求了個恩典。」
宋正本聽到這裡,心裡一動,知道這是準備要紅包了,急忙從隨身帶的箱子裡掏出一個尺余長的紅色木盒來,
「多謝三公子慈悲,這裡面是小人從齊郡帶來的東海珍珠璉,還請三公子不要嫌棄。」
崔三公子一聽眼睛都直了,真的是大富之家啊,出手就是東海珍珠璉。
接過盒子開啟來一看,差點被晃花了眼睛,二十多顆豌豆大小的珍珠,潔白如雪,散發著幽幽的寶光,鋪在紅絨盒子裡,顯得華貴無比。
「這……這太貴重了。」崔三公子的手哆嗦了,這尼瑪真的太貴重了。
宋正本一拱手,「只要能得到家主診治,還有厚禮重謝。」
崔三公子猶豫了一下,把手裡的木盒塞進懷裡,「好,你們稍等,我再去看看。」
看崔禇的背影,崔子山有一種強烈的失落感,雖然兩個人地位不同,可是這紅包也差得太大了吧?
沒等他開口,宋正本把一對兒黃澄澄的金鐲子送到了他的面前,「若無先生美言,三公子又怎麼會幫我們呢?你的情意,我是不敢忘的。」
崔子山心情一下子愉快起來,這兩個齊郡人真的是太有眼色了,急忙從門房裡拿出凳子請他們坐下來。
崔府里大管家正在收拾這些天的文書,突然一拍腦門,他終於想起這個張恪是誰了,
「前幾日從江都傳來訊息,朝廷最近安排了一個代天巡狩、假黃鋮、大河行軍元帥,好像就叫做張恪!
是齊郡張須陀的兒子,跟這個病人倒是相符的。」
崔宏猶豫了一下,要是普通人,請家主診治一下,頂多是抽點時間罷了。
可要是代天巡狩張恪,以家主的性格,肯定是不會出手診治的。
思慮再三,崔宏決定出門一趟,親自把這幾個人給打發了。
既要讓他們離開博陵,又不能讓他們記恨崔家,這個真的很難的。
崔宏起身,直接往大門口走來,走到半路上,正好碰上崔禇,這小子剛剛把珍珠璉送回去藏好,立即就來找崔宏,沒想到半路上碰上了。
「崔禇,你跟我一起到門上,把他們回了吧。」崔宏淡淡地哼了一聲。
這個變化有些太快,崔禇一時沒拐過彎來,「七爺,什麼意思?」
崔宏行七,家裡人都稱他為七爺。
崔宏暗嘆一聲,「老爺出外訪友,剛剛得到訊息,會跟著朋友一起外出遊玩幾日,還是讓他們去別處診治吧,省得在這裡耽誤了病情。」
一聽這話,崔禇知道這裡面肯定有貓膩,再過三日就是大年了,全家人都為這個忙活著呢,這個時候崔家家主能出去訪友遊玩?
可是崔宏既然說了,在崔家差不多就是聖旨,崔禇哪裡敢多說一句。
「七爺,些許小事,我去回了他們就是,何必勞您大駕?」崔禇討好道。
崔宏搖搖頭,他還是要去落實一下,如果不是那位代天巡狩倒也無妨,如果是的話,還要好好說話,防止給崔家留下禍患。
家主崔珽可以不管這些,但是作為一個合格的管家,崔宏不能不管。
「走吧,跟我去看看。」崔宏一揮手,帶頭走了出去。
真要是代天巡狩張恪受傷來到博陵,崔家卻故意放過不治,此事恐怕日後難以善了。
崔宏抬頭看看天上暗淡的太陽,不由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