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管齊下,兩路同行,單雄信果然被兄弟兩個堵在屋裡。
讓兩個人詫異的是小寡婦並不在屋裡,桌子上擺著幾壇老酒,幾樣下酒小菜。
單雄信也沒有睡在被窩裡,而是和衣躺在炕上,似乎在等著人來一樣。
看到徐世績和羅士信兩個眼中的驚訝越來越多,單雄信哈哈大笑起來,
「世績,你的那個瘦猴一來我就知道了,所以就把你小嫂子打發走了。
弄了幾樣下酒菜等你來,沒想到你還把士信也帶來了,很好,咱們兄弟有日子沒一起喝酒了,今天就好好喝一頓。」
徐世績退後一步,深深一輯,「二哥高義,世績有禮了。」
單雄信一抱拳,「自家兄弟不必客氣,世績請。」
羅士信也躬身一禮,「二哥請了!」
「士信請上座!你這傢伙,這麼多年了,還是那個熊脾氣。」
單雄信還禮後笑罵了一句,一巴掌拍開酒封,拿過大碗給三個人倒上。
「來吧,吃點滷肉,這是你小嫂子的手藝,看你們這神色,怕是趕了一天的路吧?」單雄信舉起筷子夾起一塊滷肉吃了起來。
徐世績跟著挑了兩塊滷肉吃了起來,「不瞞哥哥,我們昨天下午還在歷城呢。」
單雄信眼睛一挑,「什麼?你們一天跑了五百多里?這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昨天晚上我們藉著月光跑了半夜,今天又跑了一個白天,整整五百多里路,來到東萊郡就來這裡喝著西北風找你。」
羅士信吃了兩塊肉,端起酒碗看了看單雄信,「二哥,干一個?」
單雄信哈哈一笑,舉起酒碗跟徐世績羅士信二人碰了一下,仰頭幹了一碗。
看著徐世績和羅士信放下酒碗,單雄信再給二人倒上,隨意地把其他幾小菜都夾了些吃了起來。
「你們跑這麼快幹什麼?有人要殺我,你們跑來報信?」單雄信放下筷子。
羅士信看了看徐世績,端起酒碗來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徐世績也放下筷子,「二哥,上次我和士信到這裡來,就覺著二哥是住在這裡的,可惜二哥事忙沒有碰上。
這次在歷城,我們正好碰上一些事情,急著找二哥來商量一下,這才快馬加鞭地趕了來。
怕二哥再忙碰不上,這才讓人先來看看,驚擾二哥之處,還請二哥見諒。」
單雄信哈哈一笑,「都是自家兄弟,說話不必如此圓轉,有什麼盡可以說。」
「好,既然二哥這麼說,兄弟也就不客氣了。」徐世績咳嗽一聲,「二哥,這山東河南河北的地下鹽路是不是你在打理?」
羅士信停下了嘴裡的咀嚼,眼睛盯上了單雄信。
單雄信哈哈一笑,伸手抹了一把臉,「看世績說的,你二哥雖然有些門路,也在做海鹽這條路,可是這麼大規模的地下鹽路……你也太看得起你二哥了。」
徐世績看看羅士信,終於下定了決心,「二哥是不是在怪我,怪我離了瓦崗投了張恪?」
單雄信愣了一下,好好地說著鹽路怎麼扯到這個上來了?
「二哥怪我,我也無話可說。」徐世績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我本是抱了做一番事業的心去的瓦崗,而且也確實做了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痛快!」
單雄信的大手摸上了酒碗,卻沒有端起來。
「大海寺一役,李密出的主意,我做的部署,珠聯璧合,相得益彰,一下子把齊郡兵馬給圍住了,齊郡郡守張須陀連著三次衝鋒都沒有把那些人救出來。」
徐世績又喝了一大口,「說實話,這是我目前為止最得意的一戰,本來我以為就此結束了,沒想到戰場上突然起了變化。
隋軍竟然突然撤軍了,他們竟然放棄了在包圍圈裡的齊郡兵馬,所有步兵全部向南撤離了。
張須陀再也沒有出現,整個戰場上一下子沒有了主角,這場戲怎麼唱?」
單雄信緊緊地抓起酒碗,下意識地喝了一口,「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羅士信得意地哈哈一笑,「下面我來說吧,就在大帥第三次從包圍圈裡衝出來的時候,我們少帥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他極力勸說大帥撤退,可是大帥卻死也不肯,萬般無奈,少帥竟然給了大帥一記手刀,生生把他給打暈了,這才安排秦二哥程四哥掩護著大帥帶著步兵撤離。
少帥當時左腿受了傷,已經血浸戰袍,可是他沒有撤退,我們兩個集合了能夠找到的所有騎兵,準備以火攻掩護大部隊撤離。」
單雄信盯著羅士信,「當時你也在場?有沒有受傷?」
「他的武藝你又不是不知道,區區車輪陣怎麼可能傷到他?」徐世績哼了一聲,挑起一塊滷肉吃了起來,「我當時跟李密在一起,等著看齊郡兵馬的笑話。
可是戰場上突然一片煙火,幾百騎兵突然一個穿刺,把我費心費力布置的車輪陣給衝散了。
二哥也知道,瓦崗軍其實還沒有成型,那些騎兵都是臨時接湊起來的,根本經不住煙火和正規騎兵的突擊。」
「是的,我們一個穿刺,竟然順利地把車輪陣給衝出來一個缺口,不少齊郡兄弟趁機逃了出來。
少帥一見有效果,就帶著我們一百多騎往來衝擊了幾次,讓陷在陣里的一些齊郡兄弟搶到了戰馬,跟著我們一齊向北突圍而去。」
羅士信盯著徐世績,「世績,你當時沒有想到我們會突然反擊吧?」
「確實沒有想到,你們的突然反擊打亂了我的部署,無奈之下只好親自帶兵前去檢視,組織反擊。
半路上覺察出不對,臨時設了一個小小箭陣,可惜卻是沒有瞞過你們,最終還被張恪給抓了俘虜。」
徐世績對於被俘總是覺著很神奇,過於不可思議。
羅士信卻不這麼看,「當時少帥已經快不行了,連續征戰了半天,腿上還有傷,他跟你其實是拿命在換,你不敢跟他賭命,這一仗你輸的不冤。」
單雄信伸手示意兩個人停下來,抬著手看著李世績,「世績,你說說看,你是被張恪給俘虜的?以你的身手,會被一個小孩子給抓了?人家腿上還受了重傷?」
徐世績赧然一笑,搖搖頭喝了一碗酒,這才把那天被俘的情形從頭說給單雄信聽。
單雄信聽到張恪竟然不閃不避,拿命跟徐世績兩個在戰場上拿著大刀互相劈著玩,一拍桌子,端起大碗幹了一碗酒,「好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