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下午,張恪和來斌兩個人把萊州附近的採石場和海邊轉了一圈,真真是累了個半死。
幾個漁船碼頭果然無法停泊大船,好處是道路還算通暢,真要透過漁船運送人員物資,倒不會過於窩工。
其實萊州這個地方,採石場還不少,尤其是此前用於修建碼頭的採石場,雖然已經荒廢,但是稍加整理,就可以投入使用。
最關鍵的是這個採石場夠大,可以同時投入幾千人勞作,而且距離海邊碼頭不算太遠,道路還算平整。
這點讓來斌鬆了口氣,只要安排足夠的人手,應該可以縮短碼頭修建速度。
兩個人累得半死,決定晚上還是回郡守府休息,正好趁機跟於謨談談,沒想到剛一入府,就被於謨老婆給攔住了。
本以為她是要為夫鳴冤,張恪本已經準備好了說辭,沒想到她張口就說有辦法可以讓碼頭在一個月內投入使用,頓時愣住了。
「大人,只要大人放過我家老爺,小女子定有辦法讓碼頭在一個月內重新使用。」於謨老婆看兩個人沒反應,再次叫道。
張恪四下看看,伸手招過兩個丫環,「你們快點把夫人扶起來,這是何苦呢?」
「大人,求大人放過我家老爺!」女人根本不起來。
張恪倒是伸手就可以把她拉起來,可這是隋末,有個男女授受不親的問題。
「好了,於夫人,既然你不起來,那就先說說看,有什麼辦法可以在一個月內讓碼頭重新使用?
只要你的方法可行,我就恕了於謨的罪過。你先站起來,我倒要聽聽你有什麼好辦法。」
張恪一見,知道這個女人是不見鬼子不掛弦,乾脆先答應下來再說。
聽到張恪這麼說,女人擦擦眼淚站了起來,引著張恪和來斌在客廳里坐下,這才站了起來,
「大人,小女子所說絕非虛言,因為碼頭實際上並沒有完全拆掉。」
張恪一聽愣了,什麼叫沒有完全拆掉?
「其實當年拆碼頭的時候,是小女子指揮著人去做的,知道詳細情況。」
於謨老婆微一低頭,「當時實在是府衙不安全,不加固實在過不了日子了。
我們老爺又不會貪污受賄,靠著他的俸祿肯定是建不起來的。
要向老百姓攤派我們又實在下不了手,剛好看到碼頭的石塊比較合適,而且又已經荒廢,這才把碼頭給拆了。
不過在拆碼頭的時候,我們是一層一層拆的,只拆了表層的石塊,沒有動下面的地基。
石塊不夠,我們都是等到退大潮時一層層拆的,沒有直接從陸地部分的地基上取石。
這樣一來,其實整個碼頭的地基未動,只是最上面的十多層石塊被取走用於郡守府衙。
如果大人急用,大不了把郡守府拆掉,把石塊再運回去依次壘好即可。
拆運中損失的石塊再從採石場中補充即可。」
女人說到這裡,盈盈一福,「既然是我家老爺犯錯在前,我們願意承擔相關費用,只求大人網開一面,放過我家老爺。」
張恪和來斌兩個都沒有說話,這個女人說的情形他們下午討論過,要是能夠不破壞地基,重新修建無疑是最快的。
但是那樣在取石頭的時候顯然比直接把陸側碼頭地基挖開取石要費事費力。
沒想到於謨他們在拆石修府衙的時候,竟然還真的能夠不動地基,這點還真的讓人對他們兩口子要刮目相看呢。
來斌看著女人開了口,「於夫人,要是拆了府衙,你們豈不是又要提心弔膽過日子?」
於謨老婆嘆了口氣,「唉,擔心吊膽總比被問罪的好……嗯?大人的意思是可以放過我家老爺了?」
她驚喜地跳了起來,這時才有了一絲絲小女子的歡喜模樣。
張恪呵呵一笑,「於夫人,不管怎麼說,也不能讓你們兩口子提心弔膽過日子啊。
這件事情,於法不容,於情可憫。
雖然你們拆了碼頭是大罪,但是現在是用人之際,而且於大人一向官聲還不錯,來大人下午也向我求情,想讓於大人戴罪立功。」
聽到這裡,來斌一臉懵逼,於謨老婆卻沖著他拜了下去,「多謝來大人!」
「剛才你又說了這些,說明你們還是有畏懼之心的,做事給自己留了根基,也為事情留了後路。」
張恪站了起來,「既然是這樣,再加上來大人求情,我就給於謨一個機會。
我們跑了一下午,先去洗漱一下,一會兒出來,你讓於謨在這裡等我,我有事情要交待。」
女人如聞天籟,身子一軟,趺坐在地上捂著嘴哭了起來。
張恪示意丫環把她扶起來,「於夫人,你跟於謨說,這是給他的唯一機會,還望他忠心任事,配合來大人把碼頭修好。」說完帶著來斌往住處走去。
走到半路,來斌一把拉住張恪,「明明是你要給他機會,為什麼要說成是我?」
張恪呵呵一笑,「你傻呀,回頭你要在這裡主持修船、修碼頭等諸般事宜,雖然於謨不敢難為你,但是畢竟會有些敵意。
我把這個恩情讓給你,讓他欠下你的情意,自然會消除敵意,更好地配合你。
你呀,日後跟他們相處,也要注意態度和作法,恩威並施才好,明白嗎?」
來斌點點頭,跟著又愣住了,「你要把我一個人放在這裡?修船?修碼頭?」
「當然了,你該不會還要我在這裡陪著你吧?」
張恪呵呵一笑,「我可告訴你,這可是你的第一仗,要是打不好,你乾脆就回江都去陪來大將軍吧。」
聽他這麼說,來斌有些泄氣,「為何讓我做這些?」
「因為當前對整個齊郡來說,最要緊的事情就是把船修好,讓船能夠出海,明白嗎?」
張恪扭頭盯著他,一臉嚴肅,「八哥,這是當前最要緊的事情,你要是覺著無法完成,還請早點跟我說,我會親自釘在這裡把這些事情做好。」
見他一臉嚴肅,來斌怔住了,當前最要緊的事情?真的有這麼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