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謨被人押送回家裡,像個活死人。
他老婆看到他的樣子,差點嚇死,渾身濕淋淋散發著腥臭之氣,只剩下一口氣還吊著,好像隨時都可能死過去。
深深謝過送他回來的人,眼睜睜看著他們走到門口站好,那架式與其說是保衛不如說是看守。
於謨老婆嚇得要死,可是看著老公半死不活的樣子,只能先把他弄到了住處。
和丫環們一起動手,把於謨身上濕透了的衣服脫了下來,這才發現身上不但有海水,還有尿水,知道這是受了大驚嚇。
拿毛巾擦著身上的水,於謨老婆感覺到老公的身體就像冰一樣冷,就比死人多一口氣罷了,卻像是在篩糠一樣發抖。
顧不得多想什麼,順手把扒了個精光的於謨塞到炕頭上,急忙拿被子給他捂上,讓人抓緊燒水暖炕。
有心去請個郎中,可是想想外面站著的幾個送於謨回來計程車兵,心知這條路怕是不通。
堂堂的郡守大人,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轉眼間就變成了這樣?
把跟著於謨出去的小廝叫過來,仔細從頭問到尾,聽說是跟著元帥大人去海邊看碼頭了,於謨老婆心裡立即有了數。
回到臥室里看看,於謨的身子已經漸漸暖了過來,不像剛才那樣渾身冰冷了。
只是滿臉的驚恐,不管問什麼都一字不發,縮成一團像個烏龜一樣。
於謨老婆也是沒有辦法,自己的老公膽小怕事,她一向是知道的,可是沒有想到真遇到事情了,他竟然會嚇成這樣。
時間不長,熱水燒好了,於謨老婆把他搬到浴桶里泡了起來,可是不管怎麼泡,這傢伙總是嘴唇青紫,一副活不了的模樣。
「老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總要跟我說說,咱們也好商量個對策出來啊。」於謨老婆很生氣,卻也不敢說什麼重話。
「這次完了,要死了,要殺頭了。」於謨的表現一如既往地沒有擔當。
於謨老婆問了幾次都是這個樣子,終於火了,「於謨,就算是死,也要死個明白吧?好好的,他憑什麼殺你?」
於謨扭頭看看老婆,慘白的臉上沒有生氣,「憑什麼?按軍紀當斬!」
「軍紀?什麼軍紀?你又不是軍隊的,憑什麼按軍紀斬你?」於謨老婆問道。
呃,對啊,我不是當兵的,怎麼能按軍紀斬我呢?
於謨的心裡一陣活泛,可是一想起張恪滿臉的嫌棄,他的心又涼了。
「於謨,你說說看,是不是因為碼頭的事情?」於謨老婆問道。
於謨機械地點點頭,跟著用力拿腦袋撞向浴桶,那種痛苦真的是太難了。
「你不要這樣,那個碼頭,誰想著還會有用啊。」於謨老婆拉住老公,「當初咱們拆的時候,也沒人攔著啊,現在又拿這個說事,這就是雞蛋裡挑骨頭。」
「老爺你別怕,自從到了萊州這個地方,咱們一沒貪二沒懶,就憑一座碼頭,他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我看那個張恪元帥大人也不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恐怕更多的是生氣之下隨口嚇唬你的。
等他回來,我們再仔細問問,看看有沒有什麼補救的辦法,咱們就是砸鍋賣鐵給他們補上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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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再把這個座郡守府給拆了,把石頭再還給他們就是了。
老爺你可千萬別有事啊,要不然我和孩子指望著誰啊?」
女人說到這裡,抱著於謨哭了起來。
溫熱的眼淚滴在於謨的胸口,終於讓他從無邊的驚懼中緩了過來。
「夫人你不必害怕,就算是要殺頭,也不會牽連到你和孩子。」於謨努力從浴桶里站了起來,搖晃著身子跨出浴桶,「我馬上就去見張大人,要殺要剮我頂著。」
從最初的恐懼中逐次清醒過來,於謨身上漸漸地有了力氣。
女人扶著他走到炕前,拿過布巾為他擦乾身體,穿上親手料理的衣服,挨著他在炕邊上坐好。
「老爺,你且好好休息一下,現在你這個樣子也沒有辦法出去見人。」女人看看自己的男人,雖然懦了一些,對自己和孩子卻是十分好的。
「等一會兒張大人他們回來,我親自去問詢一下,看看有沒有補救措施,咱們盡力去辦就是了。」
女人心裡已經有了一些打算,只是不知道張恪到底怎麼想的,她也不敢提前說出來,她知道自己的老公實在經不起再多的打擊了。
在女人細心的安慰下,於謨的呼吸漸漸平穩,進而竟沉沉睡去,剛才精神上的大起大落其實更消耗精力,他並不是個十分強壯的男人。
女人拉過被子給老公蓋好,又守了一會兒這才叫來丫環守著,自己轉身離開了臥室。
「來人,安排人去外面守著,元帥大人一回來,立即告訴我。」
於謨老婆先是安排人去守著大門,然後親自來到了廚房,她決定親自下廚,做一桌美味佳肴,盼望著張恪能適當放寬對老公的懲罰。
其實她也想過把自己給獻出去,就算是身敗名裂,也要救下老公。
可是她是有自知之明的,本就不是什麼絕色之人,又已經生了兩個孩子,那個年輕的大人不會感興趣的,倒不如做些酒菜,希望可以博得他的好感。
可是一直等到傍晚,張恪還沒有回來,於謨老婆原本鎮定的心漸漸慌亂起來,莫不是元帥大人生了氣,今天晚上不回來吃住了?
雖然郡守府是萊州最好的,但是想他一介武夫對吃住應該不會太在意,聽說這兩天就吃住在一個小漁村,難道今天又不回來了?
要是今天不能從張恪那裡得到准信,她很怕老公會有想不開的地方。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個家人氣喘吁吁地飛跑進來,「夫人,元帥大人他們回來了!」
喜從天降!
走到中廳的時候,正好看到張恪和來斌兩個走了過來,女人快走兩步,盈盈一福,「兩位大人請留步,小女子有一言相詢。」
張恪停下腳步,「夫人請講。」
「大人可是為碼頭重建之事煩惱,小女子有一良法,可保碼頭在一個月內投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