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陽騎兵們聚在一起,發起絕死衝鋒,他們的希望只有一個,拉一個墊背的。
可惜事實讓他們死不瞑目,到死也不得其解。
他們的刀明明已經砍在對方騎兵的身上,卻只是砍了上去,根本無法傷人半分;長槍明明看著刺中了他們,卻被滑了出去。
幾十名武陽騎兵的絕死衝鋒瞬間就結束了,在三百多名鐵甲營士兵的面前,他們沒有任何反擊的力量。
劉黑闥搶在張恪之前與元寶平交上了手,比起十六歲的張恪來說,劉黑闥長矛的力道更大,速度更快。
元寶平本已心神俱疲,神不守舍,乍一遇到劉黑闥勢大力沉的大槍,向外一擋沒有擋出去,長矛直接順著甲縫刺進了胸前。
一聲怒吼響徹戰場,元寶平感覺到了死亡一點一點逼近,心中突然湧起一個念頭,大哥,錯了,錯了!
張恪勒住戰馬,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四百輕騎兵、三百鐵甲營竟然把對方給血洗了。
「來人,快點救人!」張恪大聲叫道。
劉黑闥跳下馬,有個武陽騎兵肚子上中了一槍,卻一時死不了,正抱著肚子在一邊狂號,悽慘的叫聲此起彼伏。
劉黑闥抽出腰刀,一刀刺在正在狂號的敵兵的心口,那人悶哼一聲倒了下去,眼睛裡露出感激的神色。
「敵方傷重的,給他們一個痛快。」劉黑闥擦擦刀上的血,冷著臉命令道。
張恪剛想制止,想了想放棄了,在這個沒有外科手術,沒有抗生素的年代裡,受了致命傷一時又死不了的,只是延長痛苦的時間而已,沒有任何意義。
倒不如劉黑闥這樣直接送他們無痛苦地離開,還算是做了一番功德。
真正的較量結束了,張恪才感覺到除了一身血腥味兒,雙臂也有些酸麻,剛才跟元寶平對戰的幾個回合,還是有些吃力。
劉黑闥走了過來,「少帥,有十三名兄弟不行了,三十多人受了傷。」
張恪點點頭,「此地不宜久留,不管是生的死的,全部帶著離開這裡,等到安全的地方再行安置。」
扭頭看看死了一地的屍體,張恪強忍著心中的適,「所有人,上馬,離開這裡,讓他們來收屍吧。」
遠遠地已經看到元寶平的中軍緩緩地走近了,張恪決定直接往武陽出發。
從傷兵們的口中,已經得知,此處守軍的主將元寶平已經被劉黑闥給一槍刺死了,沒有了主將,這些人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死去計程車兵被人綁在馬上,跟著所有人一起離開了這片戰場。
所有的馬匹都被一起帶走了,留下的全是武陽騎兵那一千具屍體。
中軍戰戰兢兢地來到戰場上,看著那一地的死屍,突然有人一聲喊,所有人都撒丫子就跑。
他們本就是些種地的農民,被征為士兵後雖然也經過訓練,但是卻從來沒有見過死人,見過這麼多慘死的人,崩潰是很自然的現象。
走到距離武陽十里遠的時候,探馬回報,武陽城已經城門緊逼,所有人禁止出入了。
看來元寶平在出兵之前還是把訊息傳回了武陽城,原來想要趁亂偷襲搶占城門的計劃行不通了。
既然想要偷襲不行了,那就乾脆明搶。
張恪指揮著劉黑闥占了一個莊子,讓他們燒熱水,好給鐵血營的兄弟們清洗一下。
現在已經過了半下午,冬天的天短,還是等明天再說吧。
同時灑開人手去聯絡蘇定方,攻城騎兵並不在行,最好是等到步兵趕過來。
蘇定方這會兒正在向沙麓山行軍,自早上渡過黃河以來,他們幾乎沒有休息,保持著很快的行軍速度,到目前為止已經走了近一百里路了。
雖然心裡很急,但是蘇定方知道,要是走得再快了,那就根本沒有戰力了。
當探馬找到他們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他們剛剛涉過一條小河,此時距離沙麓山還有二十多里。
蘇定方聽說沙麓山大營的守將已經陣亡,將士已經逃亡一空的時候,不由心中一松,兩腿一酸,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立即安營紮寨,所有人立即休息。」蘇定方嘶聲安排著,直接原地宿營。
這一天趕了一百多里路,所有人都累透了,既然前方軍情不是特別緊急,抓緊休息才是正理。
同時立即請探馬回報,請張恪安排部分馬匹過來,反正繳獲了那麼馬,閒著也是閒著,拿過來立即可增加上千名騎兵。
張恪剛剛跟劉黑闥檢視了武陽城的情形,正準備坐下吃飯,探馬回報蘇定方的情況和請求。
聽了報告以後,張恪看看劉黑闥,「定方一天行軍一百四十多里,了不起。明天一早,你安排人把繳獲的馬給他們送過去,有了馬他們能快一些。
還有,立即派人去看看沙麓山的武陽軍大營,檢視一下還有多少兵馬在那裡死守。」
時間不長,探馬來報,整個沙麓山大營竟然空無一人,留下無數的輜重兵甲和大量的糧食。
張恪呵呵一笑,「既然沒有人了,那正好明天留給定方他們。想想元寶藏到底何苦來哉!」
劉黑闥也樂了,「少帥,你也不想想,這年頭,有誰有咱們這樣的精兵強將?
別的不說,有幾個人能像少帥一樣帶頭衝鋒陷陣?」
「黑闥,你安排一下,除了鐵甲營和輕騎兵,其他的人先轉移到沙麓山大營里駐紮,防止元寶藏知道訊息後半夜派人接手。」
張恪想了一下,「莊子的警戒由輕騎兵負責,鐵甲營需要好好休息,注意隱蔽。」
說完以後,張恪覺著腦子裡似乎有一件事在提醒著他什麼,可是到底是什麼事卻死活想不起來。
想了半天,直到劉黑闥回來還是毫無頭緒。
索性不去想了,轉而同劉黑闥一起研究起武陽城來。
武陽本就高大,這些年元寶藏有了些異樣的心思之後,更是拼命地加固城牆,在原來的基礎上又加高好幾尺,一般雲梯根本夠不著。
當年在武陽的時候,張恪認真地研究過,武陽的城牆確實不宜進攻,實在過於高大,若要強攻,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怎麼辦呢?張恪真的頭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