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恪脫下大衣遞給魏徵，看向王通，「先生，小子無狀，多有得罪了。」
他一句話把人家師徒二人差點兒陷入了魔障，確實應該說聲抱歉。
王通的臉色好了很多，整個人好像發生了某種變化，雖然說不上來，卻能感覺到。
「恭喜先生！」張恪深施一禮，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賀喜是必須的。
王通呵呵一笑，「這都是拜少帥的福啊，要不是少帥提醒，我自己深陷識障而不自知，怕是無法知返了。」
張恪沒有說話，這種高智商的打機鋒的事情他不干，這不是他的長處。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王通一字一頓地說完這句《大學》的開篇之學。
「只要是為了至善，其他的外在東西不必拘泥於身。」王通看著張恪，微笑著。
張恪點點頭，表示受教了。
其實他下午問的問題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可是話趕話想要懟一懟王通，沒想以卻被人家悟出一番道理來。
「我三歲啟蒙，五歲就學，至今已三十載，卻忘了大學的初衷，實在不該。」王通呵呵一笑，「好在有少帥提醒，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魏徵也在一旁接了話，「深思少帥的問題，魏徵也深有感觸，說於王師聽了以後，已將我由記名弟子列為入室弟子，真的是大快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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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恪點了點頭，他有一種感覺，現在與王通和魏徵說話，總算是可以說點人話了，不像以前跟他們兩個交流的時候，總是覺著是在端著，有時雲裡霧裡故作高深。
王通沒有對魏徵的高興之語說什麼，要是放在以前，對於這種喜形於色的表現，他肯定是要批評的。
但是現在他知道了，這其實才是人最正常的情緒表達，是一種赤子之心，最難能可貴的。
魏徵屈膝坐在張恪的身側，「少帥，魏徵想向少帥請命，允許我為少帥搭建一套班子，專門收集各地的訊息情報，以便少帥隨時掌控天下，及時做出反應。」
這下子輪到張恪坐不下了，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魏徵，「情報系統？」
雖然沒聽過張恪說的事情，但是意思魏徵是明白的，「是的，就是收集各地訊息情報，供少帥參考。」
張恪一拍雙手，原地轉了一個圈兒，一屁股坐了下來，「魏兄，你說說看，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辦？」
「少帥，我說了，這事兒我也沒有做過，你這樣問，我也說不上來。」魏徵一點兒不臉紅，「不過我想著要用好江湖力量，用好僧道兩門，用好商戶，再安排好各路探馬，總是可以打探出一些訊息來的。」
張恪對此有些無奈，可是魏徵說的是實話，這種東西沒有誰天生就會的，除非是錦衣衛穿越而來。
說到錦衣衛，張恪心裡一動，好吧，那東西實在是太厲害了。
王通笑著聽了半天，突然插了一句話，「少帥，我欲往歷城講學，還請助我。
另外，我在河東、河南和關隴還有不少弟子，有一些還沒有入仕，不知道少帥可否提供一些位置供他們歷練一下？」
張恪傻眼了，這算是跑官要官嗎？
不過說實話，對於此時的張恪來說，巴不得更多的人找他跑官要官，他實在是太缺人了。
「好啊，不知道王先生的弟子需要什麼樣的歷練位置呢？」張恪隨口問道。
王通呵呵一笑，「什麼位置都好，只要是能夠實實在在做些事情就行。
不要再給他們坐而論道的機會，讓他們接觸老百姓衣食住行，體察民間疾苦，知道人世的不易，這就夠了。」
對於這個要求，張恪沒有任何壓力，「好的，這個可以有，馬上安排。」
告別王通出來，魏徵引著張恪來到道觀前面的一座小屋裡，「少帥，關於剛才我所說之事，你有何教我？」
張恪看著他笑了，「魏兄，這件事情我有一句話送你：君不密則失其國，臣不密則失其身。」
「魏徵明白。」魏徵點頭應下，「此事原本不應由我來挑頭，但是我看齊郡系統眾將都是勇武向前之人，少有人從事此等陰謀之事。
然少帥要做的事情，卻少不了這方面的人和事，既然如此，魏徵只好勉力一試，希望能為少帥分憂。」
張恪沒有說話，靜靜地低頭想了一下，「魏兄，我知道你原來有一套自己的班底，完全不必多心，可以隨便拿來使用。
將來你的重點，須放在太原、長安、洛陽、涿郡、江都等要害位置，這些都是我很感興趣的。」
魏徵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張恪竟然會把太原放在首位，那裡地處偏遠，怎麼會讓張恪如此關心？
「至於中原地區，估計將來會更加混亂，重點關注好水路、陸路等要點即可，要是有可能的話，重點看好進出太行山的路線、據點。」
張恪抬頭看著魏徵，「其實最迫切需要解決的時間問題，我聽說世上有人可以馴養鴿子、鷹隼傳遞書信情報，你不妨多下功夫找找這樣的人才。」
魏徵點了點頭，「這個倒是不需少帥過於費心，道家專門有人專擅此事，可以借力。」
「道門？」張恪心中一動，「魏兄出身道門，可知有一位醫術高超的老道士，行蹤不定，不修邊幅，近期在黃河以北活動的？」
魏徵眼皮一翻，精光一閃又恢復平常，「醫術高明者，道門有很多，大多如少帥所說年紀稍長且不修邊幅，這個倒是難了。」
「好，那就請魏兄多加留意，倒也不必刻意打聽，若有緣自會再相見。」張恪心裡倒是有些判斷，只是需要一些佐證罷了。
張恪站了起來，面向著房門，卻沒有挪動腳步，「魏兄，請立即著手安插商隊眼線，我需要突厥、西域、高麗等異族的情報。」
魏徵怔了一下，現在不應該以內事為主嗎？
「我自會關照賈務本，你所需一應錢糧，直接從齊郡支取，不限量。」
張恪轉過頭，「清河、平原正在朝廷屯田，其中有宋正本、凌敬、余善行者，有大才，我會安排他們聽你安排。
魏兄，此間種種事情，你多費心了。」
說完張恪邁步走出道觀，抬頭看，滿眼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