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秦瓊帶著一眾興奮的手下上了大船,張恪站在碼頭上無良地笑了,渤海灣的風浪雖然不大,但是對於從來沒有坐過船的這些人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考驗。
於謨站在張恪的身後,默默地看著船帆越來越遠,這才陪著張恪往回走。
「少帥,我府里有兩位客人想要見少帥一面,不知少帥可願賞臉?」於謨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開口問道。
張恪愣了一下,於謨除了公事之外,幾乎從來不跟他說別的事情,有兩位客人來訪?這是什麼意思?
於謨看到張恪眼中的疑問,低聲解釋道,「是少帥的兩位故人,見面就知道了。」
張恪點點頭,「好啊,既然是舊友來訪,那是一定要見見的,咱們走吧。」
兩個人打馬回到了郡守府,張恪差點笑出聲來,後來加固的石塊都已經送回了碼頭,現在的郡守府顯得破舊不堪。
「於郡守,不必擔心,等到今年秋後,我讓他們給你蓋一所新的府衙,這實在有些不大像樣子。」
聽了張恪的話,於謨急忙擺手,「不必勞少帥費心,現在這樣就挺好,時時可以提醒我,要時時關心民膜,不要再走老路。」
對這個話張恪沒有多說什麼,反正那些屯田者到了冬天也沒有什麼事情,把他們弄來建一座萊州城也是可以的。
於謨早就打發家人回來報信,於夫人李秀英早就等在家裡,見到張恪進來,上前蹲身行禮,「見過少帥。」
「秀英嫂子不必客氣,中午我想吃嫂子做的麵條,你可得多擀一些。」張恪對這個幹練的於夫人印象不錯,尤其是做得一手好麵食,很對他的胃口。
李秀英抿嘴一笑,「只要少帥喜歡,我就擀上一大盆,管夠。兩位貴客已經在書房等候了,少帥請。」
於謨帶著張恪往書房走去,李秀英急忙讓人把泡好的清茶送進去,這是張恪唯一獨特的要求,她記得很清楚。
張恪推開書房門,裡面一直站著的說話的兩個一起轉過頭來,張恪一見急忙快走兩步,「盧郡守,崔郡丞,二位大哥怎麼來這裡了?」
盧進恩呵呵一笑,拱手為禮,「你現在是假黃鋮、代天巡狩,我們就不能私下請見了?」
張恪急忙搖頭,「不是不是,只是感覺有些驚喜。自濟北一別,原以為你回鄉休養了,沒想到你一直在山東。」
「唉,想回家可是路不通啊,只好找機會了。」盧進恩搖頭苦笑。
崔彤看了看張恪,「少帥別來無恙,看起來很好嘛。」
「多謝崔兄掛懷,感謝崔家主的盛情。」張恪莊重回禮,「賈叔已經來信說過了,小小病恙,竟然勞動崔家主費心,張恪實在感激,有機會必當面謝。」
這事兒確實非同小可,清河崔家那也是數得著高門,家主崔琺竟然特意安排崔彤到齊郡關注他的身體,這份人情很厚的。
尤其是與博陵崔家一對比,這種感覺就越發明顯了。
「我來之前,家主還跟我說,讓我邀請你有機會到清河一敘呢。
現在清河平原都在你的庇護之下,何故過家門而不入?」
崔彤哈哈一笑,「我崔家可是虛席以待啊。」
張恪再次表示感謝,這才各自坐下來。
盧進恩笑著點點頭,「我來嘛,是想搭少帥個順風船,不知少帥意下如何?」
張恪呵呵一笑,「盧兄遠路而來,就為了這個?」
「唉,有家難回,少帥是不知道我的苦啊。」盧進恩搖了搖頭,「要不是河北竇賊阻路,我早就回返家鄉了,可是現在只好求到少帥面前了。」
張恪知道盧進因是范陽盧家嫡系子弟,卻沒有想到兩個月了,他還沒能回到范陽,嗯,也就是現在的涿郡。
可能是先期身體有傷無法行動,後來能走了竇建德卻逃脫了,河北河間以北又不太平了,以盧進恩這樣的身份,自然不會去冒險。
「這個好說,渡海的海船已經備好,人手也是充足的,只是我需要一點時間讓手下的將士們適應一下,還要請盧兄再多等幾日。」
既然坐到這裡,張恪也沒有遮擋,直接以實言相告。
盧進恩愣了一下,「少帥要進兵幽州?」
「哪裡話,盧兄說笑了,」張恪立即否認,「幽州有薛世雄老將軍坐鎮,我哪裡敢去造次。
不過是帶些尋常護衛人員罷了,怕他們在海上出事,這才提前適應幾天。」
聽他這麼說,盧進恩點點頭,「幽州地處苦寒,又與外族相鄰,民風頗為剽悍,少帥多帶些護衛也是應該的。
此去幽州,少帥公務之餘,可否撥冗到涿郡一敘,也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張恪點點頭,「一定會到盧兄家裡叨擾的,到時還請盧兄多施援手。」
盧進恩一舉茶杯,「一言為定。」
崔彤突然笑著插了一句,「少帥此去幽州,不知是以何身份造訪?是私人身份還是代天巡狩?」
張恪愣了一下,急忙問道,「此間有何區別,還請崔兄明示。」
「若是私人身份,則幽州上下可以不必理會,屆時必將有很多麻煩。
若以代天巡狩身份的話,少帥職在大河上下,突然來到幽州,怕是於制不合,要是有心人出手,恐怕會增加一些不必要的糾葛。」
崔彤慢慢說出的話讓張恪心中一驚,要按崔彤的意思,這次幽州之行張恪不參與為好。
「崔兄之意我明白了,此行不過是看看幽州風土,採購一些戰馬以補充我軍戰力,並無私心,且來去匆匆,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幽州之行對張恪有著特別的意義,不親自走一趟,他心裡難以決斷。
「我有一個建議,只是要委屈一下少帥,卻可將風險降到最低。」
崔彤笑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張恪一拱手,「請崔兄明示。」
「不如請於兄以購馬之名走一趟,少帥以兄弟之名相隨,或可兩全。」
崔彤指了指於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