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出了正月時間不長,幽州還處在冰天雪地之中,很多河上的冰都沒有化開,濡河上是如此。
羅士信興奮地沖向濡河,只要上了河上的冰面,就可以穿過前面的峽谷和高山,直接挺到前面與張恪會合。
千萬要結冰啊,千萬要結冰啊,羅士信在心中大聲地叫著,生怕老天爺不開眼,讓這條河給開凍了。
以最快的速度衝到河邊,羅士信高興地大吼一聲,河面上仍然是一層厚厚的冰雪。
雖然他很急,可是他也知道,在冰面上騎馬,一個馬失前蹄,不但會傷人,更麻煩是會傷了馬。
在是人馬都受了傷,那還怎麼去幫助張恪?所以現在步行反而是最好的選擇。
「大家小心些,千萬不要滑倒。」羅士信默默地加快了腳步,張恪,少帥,你再堅持一下,我來了!
張恪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雖然他的力氣很大,但是畢竟不是機器。
羅藝早就發現了這一點,這個小子一直跟張恪纏鬥在一起,屢屢用陰招暗招。
張恪不得不全力揮舞鐵槍,時間一長,兩臂可就有些酸麻了。
可是事到如今,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努力繼續拼下去了。
兩槍再次碰到了一起,要是此前羅藝肯定會立即擰槍卸力,可是這一次,羅藝明顯感覺到槍上傳來的力道小了幾分。
心中一陣狂喜,羅藝心說你終於是累了,看我把你抓過來,非要生生扒了你的皮不可。
手中的二龍戲珠銀光珠啪啪啪招數越來越精妙,卻全力調動著張恪更快揮舞長槍進行封堵,以更快地消耗他的體力。
劉黑闥一直關注著張恪和羅藝的打鬥,他從羅藝的招數變化里敏銳地發現,張恪的體力跟不上了。
拼著肩上挨了一槍,劉黑闥狂吼一聲一刀劈了眼前擋著他的燕雲騎士,拼命往張恪靠了過去。
就算是死,他也要把張恪替出來,他剛才看了,只要向北,過了長城,就是奚國的領地,那裡是一片森林。
他相信,羅藝沒有膽子越過長城,他還不敢跟奚人作對,所以只要過了長城,就安全了。
他可以去死,但是就算是死,也要讓張恪過了長城。
「羅藝小兒,拿命來!」劉黑闥怒吼一聲,連人帶刀沖了過來,完全是拼命的架式。
羅藝一見,心中更加平靜,所有的敵人都已經進入困獸猶鬥的階段了,他沒有必要跟他們死拼,只要再拖下去,這些人都會成為他的獵物。
硬接了張恪一槍,趁機打馬跳了出來,恰好躲過劉黑闥的衝擊。
劉黑闥衝到張恪面前,「少帥,速速向北突擊,過了長城就好了。」
張恪兩臂酸麻,用力點點頭,「好,組織兄弟們突擊!」
劉黑闥一把拉住他,「少帥,你組織兄弟們掩護,你快點走!」
「我不能……」
「記著為我們報仇!」劉黑闥怒吼一聲,用刀背狠狠地拍在張恪的戰馬上,「快走!」
羅藝從面具後面看著張恪和劉黑闥兩個人在互相著,得意地哈哈大笑了起來,這些人現在都是他案板上的肉了,竟然還在這裡互相謙讓,真的以為誰能逃得了嗎?
正在得意間,突然眼前一暗,沒等他躲閃,面具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擊中了,兩眼中立時嗆滿了煙塵,急忙閉眼,卻是什麼也看不到了。
戰場上最可怕的事情莫過於此,羅藝急忙伸手摘掉面具,伸手一摸,卻摸了一把泥沙,兩眼生澀疼痛。
沒有任何猶豫,羅藝立即調轉馬頭,憑著記憶往人少的地方沖了出去,他需要時間來沖洗眼睛。
劉黑闥剛剛一刀背把張恪趕了出去,一回頭,卻發現羅藝扭頭逃了。
四下一看,卻看到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的於謨正拿著一把彈弓正在喘粗氣。
羅藝一逃,整個燕雲十八騎的人都愣住了,這是發生什麼了?主將受傷了?
就在所有人愣神的功夫,劉黑闥怒吼一聲,「向北突擊!」
鐵甲營計程車兵聽到突擊的命令,立即調轉馬頭,虛晃一招,全力向北面沖了出雲。
燕雲十八騎顯然也沒有追擊的心思,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打馬護著羅藝向西面的山谷里退去。
轉眼間,山間谷地上只剩下一片屍體,還有正在哀嚎著的受傷的將士。
張恪沖在最前面,頻頻回頭發現了情況有異,可是戰馬受驚卻無法控制,只好摟住馬脖子,慢慢安撫著它的情緒,一邊任由它拼命向前衝去。
一直跑出去四五里路,驚馬總算是平靜下來,張恪勒馬站住了,回頭一看,劉黑闥、於謨帶著鐵甲營剩下的人也追了上來。
張恪仔細一看,眼淚差點下來了,跟在自己身邊的鐵甲營原來有一百多人,可是現在只剩下不到不到三十人,其他人都留在了剛才的谷地上。
劉黑闥沖了過來,「少帥,只要過了前面的山口,就是奚人的地盤,羅藝肯定不敢過去,咱們先過去躲一下。」
張恪牙關一咬,「剛才發生什麼了,羅藝為什麼退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說不清楚。
於謨上前一步,掏出自己的彈弓,「我剛才見他停下來,就射了他一彈弓,彈丸打在他的面具上了,難道是因為這個?」
劉黑闥一聽大喜,「肯定是這樣的。」
「不對啊,我這彈丸是黃泥捏的,本來就是打著玩的,不至於傷人啊。」於謨不敢相信。
張恪點點頭,「一定是泥丸碎了,泥土飛濺了他的眼睛……不好,咱們不能停,還得繼續走。」
「少帥,怎麼了?」劉黑闥問道。
「羅藝的眼睛進了泥土,他很快就可以拿水清洗好,很快就會追過來的,咱們得快走。」
張恪轉過身,看著剩下的二十多人,「兄弟們,咱們加把勁,過了前面的長城關口就安全了!」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了陣陣馬蹄聲和吶喊聲,羅藝果然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