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河,世界上最短的河流,不到百米。
源頭為數十個泉眼,在寒冷的冬季里河水的溫度卻達到零上8度左右,在周圍零下二十度的天氣里,霧氣騰騰,得名「熱河」。
在熱河的周圍有不少更大的溫泉,張恪跳進其中的一個,舒服的叫了起來。
剛才他已經把於謨打的松雞全都掏膛洗淨,連著毛用膠泥糊好了,現在正扔在火里燒著呢,等洗完澡應該也就差不多了。
「少帥,這個溫泉也太舒服了吧?」劉黑闥光著的身上一塊塊傷痕累累,各種青紫斑就不用說了,肩膀上黑紫一塊,是昨天急著去救張恪時被人傷的。
張恪點點頭,「你多泡一會兒,溫泉里有硫磺,有利於恢復,傷口也可以洗一下,回頭記著用乾淨布擦乾上藥就行了。」
泡了一會兒,張恪覺著身上各處都輕鬆了許多,這才爬出溫泉,趁著熱乎勁兒擦乾穿上衣服。
回到火堆旁看看,叫化雞外面的土已經燒乾了,於是不敢再燒大火,改為用火灰煨著,等他們泡完溫泉再來。
張恪有些奇怪,按說這種溫泉旁邊肯定會有人居住,而且剛才他也看了,附近確實有奚人活動的痕跡,可是卻一個人也沒有發現。
於謨也洗完了,他不習慣跟大家一起光著屁股洗,自己找了個小泉眼略泡了會兒就出來了。
看到張恪在火堆邊上守著一堆泥蛋蛋發呆,提著彈弓走了過來,「少帥,想什麼呢?」
「噢,姐夫,過來一起烤烤火。」張恪讓出塊地方來,「我是在想,這個地方的奚人到哪裡去了?」
「奚人?」於謨聽了一愣,跟著也皺起眉頭,這個地方水草豐美,不應該像現在這樣空無一人才對。
張恪站了起來,「定方,黑闥,讓兄弟們抓緊時間洗浴,此處有古怪。」
蘇定方和劉黑闥兩個一聽,立即迅速行動起來,帶著大家三下兩下穿好衣服,紛紛頂盔貫甲,做好戰鬥準備。
劉黑闥四下看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少帥,你說這裡會有危險?」
「說不好,我只是有些奇怪,這裡為什麼沒有奚人?」來此之前,張恪甚至已經作好要打一架的準備,可是這裡卻空無一人。
於謨在幽州生活過一段時間,對奚人略知一二,「奚人其實是五個部落聯合在一起組建的一個國家,平時很鬆散,大家各自遊牧生活。
不過每年卻是要開一次俟斤大會,選舉出一個部落代表奚人管理整個國家。
難道是他們都去開俟斤大會了?」
這個真的不好說,張恪想了一下,也想不出個道道來,乾脆就不去想了。
「定方,安排好警戒,可以適當安排的遠一些。」張恪呵呵一笑,「咱們先來嘗嘗姐夫給大家準備的美味,叫化子雞,已經燒好了。」
大家看了看煨在灰堆里的一堆泥蛋蛋,就這個?所有人都傻眼了。
張恪也不多說什麼,拿樹枝從灰堆里掏出一個泥蛋來,拿樹枝掃清外面的灰土,找了塊乾淨石頭放上去。
「來吧,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張恪大喝一聲,輕輕敲開外面的泥層。
隨著泥塊兒駁落開來,直接帶走了外面的雞毛雞皮,露出了裡面白嫩的松雞肉,冒著騰騰的熱氣和香氣。
所有人不由地咽了一口口水,奔波了一天,這樣的香味兒太誘人了。
張恪伸手拽下一條雞腿,隨手遞給於謨,「姐夫,這是你的戰鬥成果,第一口你來吃。」
於謨想都沒想伸手接了過來,讓香味刺激的也顧不得燙了,直接塞進嘴裡,兩眼不由地放出光來,太好吃了。
滑嫩鮮香,香得讓人能一口吞掉舌頭。
「太好吃了!」於謨三口兩口吞掉嘴裡的雞腿,嘬了兩口嘴裡剩下的腿骨,想了一下乾脆嚼著吃了。
要說他也算是大家族出身的貴族了,從小到大也吃過不少美味,可是卻沒有哪一樣能像這叫化子雞一樣,一下子把他的心給抓住了。
張恪索性把已經掰開的雞肉全部留給他,自己又動手去拿,到了火堆面前才發現,這些傢伙們早就兩人一個,把所有的叫化子雞給分了。
看著空空如也的灰堆,張恪拍拍腦門,這才想起於謨那裡還有一些雞呢,急忙轉回來,卻見於謨已經抱著整隻雞啃得正歡呢。
得,忙活了一晚上,都便宜這些傢伙了,張恪竟然一口雞沒吃上。
看到張恪滿臉生無可戀的樣子,這群無良的傢伙竟然一齊哈哈大笑起來。
張恪無奈地搖搖頭,「你們要是再這樣的話,以後我不給你們做了。」
可是這個威脅無效,劉黑闥哈哈一笑,「少帥,你做的時候我們都看了,只要掏干內臟,然後拿泥土糊上就行了,沒有多少技術含量。
以後你不給我們做,我們自己做就是了。」
張恪氣哼哼地去找乾糧,剛一轉手,一個黑色的影子突然朝他飛過來。
剛要一拳擊出去,張恪突然心中動,變拳為爪,伸手抓住了飛來的黑影。
一股香味傳來,奶奶的,原來是一隻還裹著泥皮的叫化雞。
扭頭看看,蘇定方、劉黑闥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像極了當年自己在隊伍上調戲那些看似威嚴的領導們。
張恪搖搖頭,也不多說什麼,敲開泥皮,拿出雞肉大口吃了起來。
帶的乾糧數量有限,要是再找不到部落換些糧食,怕是只能靠打獵或是殺馬了。
好在他們只有四十八個人,要是人再多一些就更麻煩了。
「松雞很嫩的,骨頭也別扔了,嚼嚼都可以吞了。」張恪邊吃邊教育大家,能吃的東西全部吃下去,所有熱量都要用好,這是野外生存的第一要素。
營地里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靜靜地對付自己手中的松雞,咯吱咯吱嚼骨頭的聲音此起彼伏,彷佛在訴說著大家的信心。
吃過以後,大家在石牆下面各自找個地方開始睡覺,火堆被熄滅了,現在情況不明,火堆留著除了能給人指引方向,並不能起到多少取暖的作用。
睡到深夜,張恪突然從夢中驚醒,緊緊抓住手中的墨劍,一骨碌爬了起來,四下里只有寒風呼呼刮著,可是風中卻傳來了一種讓他不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