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里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熟睡。
羅士信穿上了那套黑色的盔甲,手裡輕撫黑色的長槍,黝黑的眼睛裡燃燒著憤怒的火。
今天白天,他準備到谷地里去收殮昨天戰死的兄弟們,卻發現羅藝竟然陰魂不散地守在那裡。
所有人包括燕雲十八騎都被扔進一個大坑裡,上面用土築了一個巨大的墳丘。
在羅藝看來,人死了就都是一樣的,更不用說這些人所有的衣服、武器都被那些奚人扒得乾乾淨淨的,沒有了這些外物,想要把人分開也是個麻煩事,不如一體埋了。
生前戰鬥至你死我活的兩幫人,死後卻如此神奇地埋在同一座墳里。
羅士信咬碎了鋼牙,羅藝卻覺著理所當然。
羅士信很想衝進去與羅藝拼上一把,最終他忍住了,一百五十人對抗四百人,哪怕是勝也將是慘勝。
他不能帶著自己的兄弟們做無為的犧牲,死不可怕,但是要死得有價值。
跪在地下磕了個頭,羅士信帶著鐵甲營調轉馬頭,直奔柳城郡而來。
當年楊二進攻高麗時,柳城郡、燕郡和遼東郡是橋頭堡,這裡修建了大量的倉庫,儲存了大量的武器裝備,還有海量的糧食,這些都是他需要的。
「兄弟們,咱們沒臉回去了,少帥現在已經到了塞外,有蘇校尉劉校尉保護,肯定會平安回到山東。
咱們要是不幹掉羅藝,還有什麼臉回去見少帥?
從現在開始,咱們就要從柳城開始,組建更加強大的隊伍,不斷向羅藝發起進攻,直到將他徹底踩在腳下。「
羅士信的話贏得鐵甲營將士的歡呼。
「兄弟們,從今天開始,我們就要變成一群野獸,抓住一切機會壯大自己,直到幹掉羅藝,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就在當天下午,他們在趕往柳城郡的路上,在白狼河上游,遇到了一個七百多人的契丹部落。
看到他們不過一百五十人,竟然想要趁火打劫,發動部落的三百多名精壯漢子對他們發起了攻擊。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羅士信和鐵甲營的兄弟們,這下子算是找到了出氣的地方。
直接擺出戰鬥隊型,揮舞著大刀主動衝過去,一百五十人分成三隊,如波浪一樣層層遞進。
羅士信沖在第一個,手中的黑龍槍輕輕擺開,詭異地收割著契丹人的生命,一個回合就把契丹人的部落兵馬打散了。
契丹人本就不擅長行軍布陣,打仗全憑著一股血勇之氣,原以為三百多人欺負一百多漢人,肯定沒有問題。
前些年隋兵從遼東向後逃跑時,他們經常捉住這些漢人,然後賣到突厥去,去換回牲畜或是糧食。
在他們眼中,漢人就跟綿羊差不多,哪裡用得著太費力氣。
沒想到他們碰到的這些漢人竟然完全不同,鐵甲營一個衝鋒,就有兩百多契丹人栽到了地上,很多人還沒看清對手就被刺到了馬下。
其他一見嚇破了膽,急忙圈馬就想要逃回部落,可是羅士信不給他們任何機會,一舉黑龍槍,「兄弟們,一個不留!」
鐵甲營忠實地執行了這一命令,契丹部落的三百二十七人,全部被砍了腦袋,以保證他們死得很徹底。
羅士信抹一把臉上的血水,「兄弟們,非我族者其心必異,咱們既然已經動手了,就不能留下後患。
所有人上馬,把那個膽敢向我們伸手的部落屠了。」
契丹部落里一片歡騰,留守部落的老人和女人孩子們在忙碌著,在他們看來,部落出動了三百多人去對付一百多漢人,簡直就是大材小用。
他們在忙著騰出倉庫和馬欄,用來裝那些漢人的財物和戰馬,漢人的東西還是很好的,就是人熊了一些。
女人們則在趕著做一頓慶功宴,男人們辛苦出去打仗,必須要好好犒勞一下他們的。
正在忙活著,男人們追去的方向響起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聽起來比去時多了很多。
肯定是大豐收了,所有人都從簡單的帳篷里鑽了出來,一臉歡欣地看著東方。
一群高頭大馬出現了,筆直地向著部落沖了過來,馬的尾巴都飄成一線。
所有人歡呼起來,這是歡迎凱旋將士的儀式。
可是很快有人看出了不對,馬上的騎士不是穿著契丹破爛的皮袍,而是整齊的盔甲,不對,不是自家男人,是那些漢人!
沒等這些人發出呼叫聲,戰馬已經呼嘯著衝進了部落了。
老人女人孩子們仍然在歡呼,準備迎接男人們得意的尖叫,誰也沒有想到,迎接他們的竟是雪亮的刀槍。
「一個不留!」這是羅士信給大家的要求。
從白髮蒼蒼的老人到呀呀學語的孩子,契丹部落里的人,呼喊著他聽不懂的語言,在刀光槍影中依次死去。
契丹營地立即由一個祥和的樂園變成了人間地獄,追殺中炊火引燃了帳篷,整座營地熊熊燃燒起來。
羅士信冷冷地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的契丹人,心中沒有半分憐憫。
他們本來只是路過,要不是這個部落的人起了貪婪之心,他們不會有任何交集。
可是既然契丹人射出了第一箭,那麼就要準備接受別人的弓箭和刀槍。
「羅將軍,所有契丹人一個沒留。」
聽到復命,羅士信點點頭,「帶上所有的馬,拿上糧食,咱們走!」
羅士信只要馬和糧食,他需要戰馬擴大力量,需要糧食活命。
至於契丹人其他的東西,他沒有看在眼裡。
若干天以後,另一個契丹部落路過這裡才發現了這個被滅了族的部落。
他們沒有聲張,歡呼著收拾了周圍的牛羊,從廢墟中揀拾出對他們有用的東西,扔上牛背繼續前進了。
弱肉強食本就是草原上生存的規則,羅士信不過是在執行規則而已。
當天晚上,羅士信看著天上的星星,在默默地想著張恪應該到達的位置。
「少帥,我一定會在遼東站穩腳跟,拿羅藝的人頭去向你賠罪!」
羅藝,其實你早就該死了,老天不公,已經讓你多活了這麼長時間,現在到了算帳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