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瓊向南出發的同時,張恪已經下了大山,開始向西進發了。
二月的草原上仍是一片荒涼,黃色的枯草在風中抖著草莖,盼望著春天的到來。
兩隻小狼在前,一黑一白,真的很拉風,所有人跟在後面,都是風巾遮面,身披毛氈,低著頭只管匆匆趕路。
由於是一人雙馬,再加上沒有人打擾,一路狂奔之下,竟然在太陽下山之前到達了青山為大家規劃的宿營地。
有好些天沒有見過人煙了,乍一見到房屋人煙,張恪都有些小小的激動了,「今天晚上就在這裡住下來,明天再說。」
人不是鐵打的,自從在盧龍塞外跟羅藝遭遇以來,張恪他們已經六七天沒有見過人煙了,更不用說好好躺在床上休息一下。
現在好不容易有個可以休整的地方,張恪自然要替兄弟們考慮一下。
「大家跟著青山到前面的丁家老店,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張恪看了看青山,「這裡可以洗澡嗎?」
青山搖搖頭,「這個應該可以,不過要自己燒熱水。」
「太好了,這些天連著趕路,身上都快臭了,正好洗一下好好睡一覺。」
張恪聞聞自己身上,雖然在熱河的時候洗過衣服洗過澡了,可是連著又是三四天,渾身又溲了。
他們洗衣服那真是洗一下就是了,沒有洗衣粉沒有肥皂,就是拿水不停地沖洗而已,衣服里的血漬什麼的根本洗不乾淨,這種衣服穿在身上,很容易就發臭了。
青山出面,包下了丁家老店的一個院子,南面是一排馬廄,一百多匹馬全部趕了進去。
張恪、於謨、蘇定方、劉黑闥和青山住在正中的三間正房裡,其他四十多人散住了其他正房和廂房裡。
院子裡自備有灶房和澡堂,要想洗澡,得自己打水燒水。
趁著天氣還早,大家趕緊燒水輪著洗了個澡,早早上床休息了。
張恪和於謨兩個住在一間屋裡,坐在燒得熱乎乎的炕上,張恪看著於謨笑了,這時的於謨,哪裡還有一點兒當初的少爺羔子樣,完全跟他們這些粗人一樣了。
「姐夫,這一趟真的讓你受累了,真的沒有想到,幽州之行竟然會變成這樣。」
於謨點點頭,「世事無常,很多事情,不到臨頭,誰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對了,姐夫,你當初開的公文還有嗎?過幾天咱們入雁門關的時候,會不會還需要路引或是公文?」
這個事情必須提前弄清楚,要是於謨手裡沒路引了,那就得想辦法花錢去搞一張來,反正在草原上,只要花錢總是有法子的。
於謨呵呵一笑,伸手從褲帶上解下一個金印來,「來的時候,我把東萊的大印帶來了,到時咱們直接開好就行了。」
張恪一哈哈笑了起來,從來沒有想到,於謨竟然這麼好玩。
「這趟走下來,我算是看開了,什麼最重要,兄弟最重要,痛快最重要。」於謨把金印放好,仰頭躺在炕上,「這次出來,我是真的知道人為什麼活著了。」
於謨這次的經歷對於他來說完全是全新的,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哪怕有些事情他曾經聽說過,但是真的臨到自己頭上,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
「少帥,咱們進了雁門關就好辦了,太原留守李淵李大人是我夫人的叔叔,咱們可以去找他安排剩下的路程。」
於謨搖搖頭,「誰想到呢,我在東萊,竟然有一天會求到在太原為官的叔丈人身上。
對了,他家二郎跟你歲數相仿,也是任俠豪氣,你們兩個可以好好交往一下。」
張恪那邊已經傻眼了,他沒有想到,這位看上有些呆氣的於謨竟然是李家的女婿,而且關係還很近。
由此想想,李二征戰天下時,似乎山東並沒有花太大的力氣,原來卻是早就提前做了大量的工作。
自己現在一天到晚拼命在挖李二的牆腳,可是於謨卻說兩個人很相仿,可以好好交往一下,這尼瑪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嗎?
可是再一想,提前跟李二交往一下,跟歷史上的天可汗把酒言歡,其實也是一件很爽的事情,畢竟到了兩家起兵以後再碰到一起,那就只能是死戰了。
「李家二郎嗎?如果是這樣,那倒是好好結交一下,我最喜歡俠氣之人。」張恪呵呵一笑,想想都很好玩。
兩個人正說著,突然青山敲門進來了,「大哥,於大哥,晚飯準備好了,咱們去吃飯吧。」
小跨院裡的灶台只能燒水,晚飯是店裡準備的,鐵甲營的飯菜已經送到房間裡了,都是大塊羊肉配大餅。
「拿到這裡吃不行嗎?」跑了這幾天的路,躺在燒熱的炕頭上,於謨實在懶得動彈。
「丁家老店的掌柜是中原人,聽說你們是從中原來的,親自出手做了一桌好菜,說是邀請你們幾位過去吃飯喝酒呢。」
青山解釋道,「丁掌柜的人不錯,我和師父以前經常在他的店裡休息。」
張恪心中一動,起身開始穿靴子,「姐夫,人家盛情,咱們不能不給人面子,起來去吃一頓。」
於謨伸出手來,「少帥你拉我一把,這腰都不會動了。」
「青山,你去找定方要幾張狼皮,咱們也不能空手去吃飯不是?」張恪把於謨拉起來,扶著他坐到炕沿上,把靴子遞給他。
「好,我去叫上蘇大哥和劉大哥一起吃。」
青山轉身要走,卻被張恪叫住了,「青山,你只管去拿狼皮就行了。想來此時,定方和黑闥都已經吃過飯了,告訴他們一聲就行,不必再多說什麼。」
青山小臉兒一愣,在桃花源里,有好飯都是大家一起的,怎麼現在有好吃的大哥卻不讓蘇大哥和劉大哥參加呢?
於謨呵呵一笑,「小青山啊,你要記住一點,現在咱們是在軍中,軍中有軍中的規矩,第一條就是要服從命令。
至於原因你就不要多問了,你蘇大哥和劉大哥他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快去吧。」
看著青山怏怏地出門去了,於謨看了看張恪,「少帥,你何不為其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