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出了什麼問題,遠在邊塞的義成公主肯定是無從得知的。
但是她起碼知道了一件事情,如意公主許配給張恪,這事兒十有八九是真的。
如果說那三樣寶貝還不足以說服她的話,張恪最後拿出來的帶著體溫的晉王伐陳金印,已經讓她百分百相信了。
「林嬤嬤,立即讓人去查,檢視張恪在塞北這段時間的所有行蹤,我要詳細的情況。」
義成公主也是見過大場面的,她本能地感覺到,這件事情里有太多她不知道的資訊。
「公主,張恪那邊怎麼辦?」林嬤嬤好心地提醒道。
義成公主俏臉一寒,「怎麼辦?先涼拌!我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有什麼好,竟然能夠打動皇后,親口說要把如意公主許配給他。
這事兒皇后竟然連我都沒有說,她當我是不在了嗎?」
林嬤嬤起身出去安排人調查張恪這一段時間的行蹤情況,回過頭來走到義成公主身邊,「公主,皇上自從上次雁門關被圍,有一些不好的訊息傳來。
現在他又久在江都,不肯回長安或是東都主持國家大事。
如果張恪所言不虛的話,河北河南山東的匪情已經很嚴重了。難道說朝廷沒有人了嗎?竟然讓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去做代天巡狩?
這隻有三個可能,或者是真的沒人可用了,或者是皇上另有深意,再或者就是皇上和皇后兩個都瘋了。」
「林嬤嬤,不能這麼說。」義成公主攔了一句,卻沒有深究。
「怕什麼?要不是公主謊報軍情,怕是大隋現在早就變了天下了。」
林嬤嬤嘆了口氣,「公主你先休息吧,我去探一下張恪的口風,肯定能打聽出一些事情來。
你相信我,活了這麼多年了,這個少年說話真假我還聽得出來。」
義成公主點點頭,「嬤嬤自去辦就是了,我也累了,等有訊息了再來叫我。」
張恪狠狠睡了一覺,睡醒了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時間,在這迷樓里一切都是糊塗,包括時間。
沒有手機手錶的提醒,沒有了太陽月亮來值班,人的腦子是記不住時間的。
揉著眼睛坐了起來,張恪往懷裡一摸不由地嚇了一跳,雪貂不見了,正準備四處找找,林嬤嬤推門進來了。
「我姓林,你可以叫我林嬤嬤。」林嬤嬤提來了一個大食盒,從裡面拿出一大盤熟牛肉,一大盤綠色的青菜,隨後竟然還有一大碗麵條。
張恪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叫了起來,很沒有出息地投降了,好吧,看樣子是沒法去找雪貂了,算了,先解決自己的肚子問題再說吧。
看著張恪趴在大碗邊上大聲地吸著麵條,林嬤嬤的眼中散發著聖母的光芒。
她是義成公主的貼身女侍,從小看著義成公主長大的,對於公主的心思是最明白的。
隨著義成公主來到塞北這些年,每天都提心弔膽的,隨時隨地為公主操心。
「張恪,你倒是說說看,為什麼皇上不讓你父親任代天巡狩,卻把你一個孩子推出來?」林嬤嬤很好奇。
張恪搖搖頭,「我們父子去年臘月在滎陽大海寺中了瓦崗軍的埋伏,差點死在戰場上,我父親現在還在江都待罪呢,也不知道皇上會如何發落,怎麼可能讓他當這個代天巡狩?」
「你說得倒是嚇人,那瓦崗軍要進攻東都了?」林嬤嬤擔心地拍拍胸脯。
張恪咽下嘴裡的麵條,「不是東都,是滎陽,要先攻下滎陽才能進攻東都。
我現在就擔心他們會去打洛口倉,要是拿下洛口倉,只要開倉放糧,立時就可以得兵百萬,那時就比較麻煩了。」
林嬤嬤嚇了一跳,「怎麼會?他們是反賊,怎麼會那麼多人跟著他們造反?」
「沒飯吃啊嬤嬤,」張恪喝了一口湯,抓起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大家成天都去伐高麗、修運河了,再加上那些當官的又不肯開官倉賑濟大家,所以大家都沒有飯吃,沒飯吃就要造反啊。」
「不瞞你說,在河北,我抓了三十多萬人屯田種地產糧,在膠水兩岸也有三十萬人,都是精壯勞力,都是餓得當了反賊。
我現在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一個個感激涕零,拼命幹活。
當然了,肯定也有那想要偷奸耍滑的,對這樣的,就乾脆一刀兩段,大家都就老實了。」
張恪邊吃邊說,把自己的光榮歷史和光輝戰績全部又重播了一遍,半真半假,反正他知道,不管他說的什麼,最後都會反饋到義成公主那裡。
亂世需要強勢一些,草原上生活了這麼多年,義成公主也早習慣拿實力說話。
反正以後跟義成公主打交道的可能性也不大,而且很大層面上有可能會成為敵人,那為什麼還要屈著自己?
現在最關鍵的是早點離開這裡,回到中原去。
雖然已經打發了好幾撥人回去報信,可是誰敢保證那些人能夠回到山東?
現在張恪很有些長征的感覺,前途是光明的,但是每一步都充滿了危險,隨時都可能遭到滅頂之災。
比如說現在,只要義成公主願意,連個理由都不用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林嬤嬤,我給你說吧,現在整個中原都有人造反,不過現在都是集中在一些山林里,要是不抓緊想想辦法,那就麻煩了。」
張恪繼續忽悠道,「我聽說在南陽一帶有個叫朱粲的反賊,他簡直不是人,因為他不但造反殺人,而且還吃人!
他不但自己吃人,還讓手下的人都吃人!他們就是一群魔鬼!
要是有機會,我一定會親帥鐵騎,把這些魔鬼全部趕下地獄去!」
嗯,好吧,這個倒不是忽悠,張恪確實是想著去收拾一下朱粲,可惜那傢伙造反吃人的地方跟山東河北不挨著,他過不去。
林嬤嬤嚇得連念了好幾聲佛,「阿彌陀佛,就沒有人去制止他們?」
「林嬤嬤,朝廷現在的兵力都集中到東都和江都了,哪有力量去管朱粲這樣的啊。」
張恪三口兩口把那盤青菜掃進嘴裡,有太多日子沒吃菜了,小菜兒鮮的連湯都被張恪全部喝了。
「現在各地都不安穩,很多心懷不軌的人都在暗地裡做準備,」張恪放下盤子,「比如說幽州羅藝,他是大隋的官,卻親自帶人追殺我們,一直把我給逼到了這裡。
林嬤嬤,你說,這羅藝他不是要造反是想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