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後沉默了許久,義成公主才悠悠說道,「你代天巡狩,情形如何?」
「稟可敦,我接了命令以後,立即返回河北,趁著新年的時機攻擊竇建德,將其趕出了河間府。
又發現了武陽郡郡守元寶藏私通瓦崗,被我派兵剿滅,相關人員已經押送江都,請皇上發落。
此後,集中精力清剿山東省內各郡縣的反賊土匪,抓得賊兵三十七萬,全部安置在膠河兩岸屯田。
另外,還滅東平郡反賊徐圓朗,在濟北郡消滅格謙,光復魯郡、東平郡和濟北郡。」
張恪算算帳,嗯,老子這個代天巡狩還是不錯的,這才多少時間啊,已經替楊二光復了多少郡縣了。
義成公主沒有再問這個問題,反而問起別的,「墨劍、銀甲、赤帶,你得到的賞賜還有什麼?」
張恪心知這幾樣東西肯定在帘子那頭,卻並不以為意,「稟可敦,還有一件金印。」
「蕭後可曾向你言明,為何給你如此賞賜?」義成公主的聲音變得嘶啞起來。
張恪咬咬牙,看來這事兒不說不行了,
「啟稟可敦,皇后雖未明言,但是據我看來,這四件寶物應該是如意公主的嫁妝。」
「如意公主的嫁妝?!」伴隨著茶杯落地的聲音,義成公主一聲驚呼,「如意嫁給你了?」
「還沒有,不過我離開江都的前夜,皇后夜訪軍營,已經在楊義臣楊太僕的見證下,將如意公主許配給我。」
張恪盯著簾內,「此事,我已經答應了皇后,自當負責到底。」
「為什麼?皇后為什麼會這麼做?」義成公主喃喃自語。
張恪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只知道那天要不是我恰好路過迷樓,如意公主定會淹死在湖中,我把她從湖中救起來,皇后說我碰了公主的千金之體,要我負責到底。」
「淹死?怎麼回事!誰要淹死如意?」張恪眼前一花,只見一位蒙面女人站到了自己面前,消瘦柔軟的身子不停地發抖。
「公主?」張恪嚇了一跳,這尼瑪的在自己家裡還蒙著面,這習慣也夠那啥的,從聲音上可以判斷,這位蒙面女俠就是義成公主。
「沒事的,你不必害怕,我與如意的娘很好,聽說有人要淹死她有些失態了,」
義成公主點點頭,「如你所說,她現在應該是沒事的,是吧?你說你從湖中救她出來,肯定是見過她了,你可記得她長什麼樣子?」
張恪低下頭退後一步,這義成公主散發著幽幽香氣,尼瑪真當老子是太監啊。
「可敦,我救下如意公主時沒有仔細看,只是覺著挺好看的,嗯,對了,她的下巴位置有一顆紅色的美人痣。」
義成公主一聽,身子一軟,差點摔倒在地,張恪急忙伸手扶住她,入手軟香嫩滑,急忙鬆手讓給跟在身後的宮裝女人,自己再次向後退了兩步。
「皇后娘娘也是這樣說的,不過是一時不小心罷了。」張恪不明所以,只好把蕭後當初的解釋說了一下。
宮裝女人接著問道,「你不過是一個郡守之子,雖然有些勇武,人品相貌也是好的,可是既沒有上等的家世,也沒有過人的功績,皇后為何會把如意公主賜你為妻?」
張恪搖搖頭,「稟可敦,小子也十分不解,當時我也問過皇后,她只說我碰了如意公主尊貴的身體,女孩的身體不能隨便碰,碰了便要負責到底,就這樣把如意公主許配給了我。」
這事兒張恪確實是糊塗的,他哪裡知道為什麼蕭後會把如意公主許配給自己,完全莫名其妙嘛。
「為什麼會這樣?」義成公主的聲音喃喃響起,「蕭後不是隨便之人,她不會隨便做出這樣的決定,這麼多年了,就算是皇上有時糊塗,也沒見她糊塗過,她為什麼會選擇張恪?」
這個問題張恪沒法替她回答。
簾後許久沒有聲音,甚至連有沒有人張恪都不知道,到最後倚著牆壁睡了過去,一切就像是在江都迷樓時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張恪被人叫醒,睜眼一看卻是那位宮裝婦人,急忙爬了起來,「嬤嬤,我實在太困了,若有失禮還請勿怪。」
那宮裝女人臉色憔悴,「昨晚你說過,墨劍銀甲赤帶金印,那金印你可帶在身邊?」
張恪點點頭,「金印無比貴重,我須臾不敢離身。」
「可敦說了,她想要看看金印。」
張恪想了一下,有一點點臉紅,「請嬤嬤轉身,我把金印藏在身上了。」
宮裝婦人暗自一笑,卻轉過身去,時間不長,張恪來到她的面前,把一枚小巧的金印放在她的手中,「這就是皇上當年伐陳的晉王印。」
緊緊握住金印,宮裝婦人看了看張恪,「你隨意休息一下,要是餓了就敲那邊的玉盤,自有人給你送來。」
張恪知道,這就是迷樓的規矩,他什麼也幹不了,只有等的份兒。
宮裝婦人握著金印,快步離開張恪所在的房間,拐了兩三個彎兒,來到一個更為素雅的房間,屋內的擺設就像一個普通的閨房一般。
義成公主半躺在榻上,眼睛有些紅腫,桌子上擺放著三件寶貝。
宮裝婦人徑直走到義成公主面前,把握著的手緩緩伸開,一枚小巧的金印出現在她的面前。
伸手握住金印,義成公主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林嬤嬤,這真的是皇上的金印。」義成公主看了看擺在桌子上的其他三樣東西,「這些東西都是,看來他說的是真的。」
林嬤嬤點點頭,「公主,你不要再哭了,再哭會傷了眼睛的。」
「林嬤嬤,你來幫我分析一下,蕭後為何會把如意公主許配給張恪?」義成公主百思不得其解。
林嬤嬤走到義成公主身後,輕輕地為她揉著額頭,「公主,要我看,皇后是個可託付的。
她這麼做,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皇上那裡怕是出了問題。
為了預防萬一,她只能提前把如意公主許配給出去,而在她看來,這個張恪是個可以託付的。」
「皇上?皇上會出什麼問題?」義成公主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