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送走蘇定方以後,一行人告別蒙克,起程往雲中趕去。
雲中就是後世的大同,歷來都是兵家必爭的要地,塞內外戰爭的重要支點。
從乞伏泊到雲中不過一百六十多里,一路上並不需要十分辛苦。
不過於謨發現張恪今天一直比較沉默,知道他還在思索昨天晚上的問題,也不去打擾,這種事情需要自己想開的。
憑著於謨手中的郡守大印出具的公文,他們於下午順利地進入到雲中,住進了客棧。
張恪仍然在沉默著,倒是於謨和青山各自出去轉悠了半天,回來的時候給他帶了些草原上小玩藝兒。
阿史那大奈一直在伺候著兩頭小狼王,親自買了活羊回來殺給它們吃。
大黃身上堆了些氈子,偽裝成了一匹馱馬,混在馬群里倒也不太顯眼,不過每次住下來都是青山親自去餵它吃東西,精神也一天比一天旺盛。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除了張恪,他已經沒精打采一天多了。
「少帥,明天我們早起一下,一起到武洲山看看北魏石窟如何?」於謨看張恪提不起精神,提議他來休閒一下。
武洲山石窟就是後世的雲岡石窟,開掘於北魏和平年間,一直持續了近百年,留下了很多豐美的石佛雕像。
張恪知道於謨指的就是雲岡石窟,可是他實在沒有什麼興趣,「算了,姐夫,還是早點休息吧,明天有二百多里路呢,要早點趕路,晚上到馬邑住一晚。」
於謨對此也沒有什麼興趣,不過是想拉著張恪散散心罷了。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還真的是很牽掛他們啊。」於謨嘆了口氣。
張恪知道他說的是秦瓊、羅士信等人,大家一起出海,結果現在卻是天各一方,說不牽掛是不可能的。
其實就在他們夜宿雲中的同時,整個齊郡系統已經全部動了起來。
秦瓊以最快速度趕到了濡河口,留下一艘船在河口等待,立即與來斌駕船返回東萊。
訊息傳到東萊,所有人都沉默了。
片刻之後,房玄齡站了出來,他不但是張恪認可的謀士,他的妹妹房蘭已經與張恪拜了天地,這在齊郡系統大家都是共知的。
「少帥一向洪福齊天,此次也當有驚無險,大家不必擔心。」房玄齡首先安撫好眾人。
「我們要做的,是分析如何幫助、接應少帥回家!」房玄齡看看秦瓊,「秦二哥如何看?」
秦瓊拿出當初張恪畫的地圖,「大家看,少帥入了盧龍塞,有幾個可能。
一是自安樂郡入塞回涿郡,我已經打聽了,這條路上的橋樑已經破壞,少帥他們過不來,此路不通。
第二條路是不管不顧,橫穿這些大山,其中有多條大河難以逾越,以少帥的智慧,肯定也不會選擇這一條笨路。
第三條路是向北出群山到草原,沿草原西行,再做打算。
依我看,第三條路的可能性最大,大家以為呢?」
程咬金點點頭,「沿草原西行,可以做多種打算,少帥帶著鐵甲營幾十名兄弟,還有蘇定方和劉黑闥在身邊,尋常馬匪不是對手,他們應該會選擇草原。」
杜如晦、單雄信也點頭表示同意。
秦瓊接著說,「離開郡山到了草原之後,下步的路就有兩種可能,一是繼續西行,一是轉道南下。
南下的路上有多重大山,且要經過上谷郡河間郡等才能回到平原。
西行則要繼續沿草原前行,最終至雁門郡入塞,走河東、太行山回到河北。
大家看,少帥此處會如何選擇?」
單雄信看了看,「依我看,少帥多半會繼續西行,南下的路上有王須拔、魏刀兒和竇建德等幾路有名的反賊,還有許多占山為王的土匪,鐵甲營只剩下三四十人,少帥肯定不會冒險。」
「可是西行到雁門關,一路上可能會直接與突厥人打交道,少帥他們如何應付?反倒不如直接南下,可以化裝潛行,甚至化整為零,悄悄透過這幾處郡縣。」來斌有不同看法。
正在大家猶豫難決之時,突然於夫人李秀英站了起來。
本來這種會議不該她參加,但是大家都知道她一向是頗有見識的,而且於謨也跟張恪在一起,生死不知,於情於理都不能瞞著她。
「各位大人,如果我丈夫於謨還在少帥身邊,他一定會力薦少帥繼續西行。」
房玄齡看了看她,「於夫人何以如此肯定?」
「因為我的堂叔唐公李淵是太原留守,自雁門入塞,正好可到太原休整,獲得補充,然後從容計議。」
李秀英話不多,份量重,大家都沒有想到她竟然還有如此背景。
杜如晦一拍手,「是了,這麼說來,少帥多半會聽從於郡守的建議,轉道繼續向西。」
房玄齡一指地圖,「各位,少帥入塞到太原應無異議了,現在要看自太原如何返回中原的問題。」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自太行入中原自古有「太行八陘」之說,也就是自河東入河北只有八條路可以透過太行。
可是從地圖上看,自北向南出了太行分別是上谷郡、恆山郡、趙郡、襄國郡、武安郡、魏郡和汲郡,不管從哪一陘過太行,出了太行山都到不了齊郡體系的地盤上。
房玄齡一拍手,「各位,怎麼辦?」
秦瓊眼睛一瞪,「怎麼辦?把這幾處郡縣全部拿過來!」
「秦二哥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以現在齊郡系統的兵力,想要拿下這7個郡,幾乎不可能。」
房玄齡指了指地圖,「目前我們在河北有平原、清河、武陽三郡及黎陽一倉,其中平原、清河分別由楊善會和元弘兩位郡丞掌握著軍隊,武陽和黎陽的力量並不很強。
上谷郡和恆山郡有三四股強大的反賊,未得少帥將令不得擅動。
餘下幾處郡縣當先以大河行軍元帥府的名義要求他們提供協助,由我們安排力量接管相關位置防務。
對於不遵號令的,一律以謀反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