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徐世績就被貼身親兵護衛叫了起來,說是西冷關有十萬火急的軍情稟報。
本來還沒有睡醒的徐世績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急忙抓起外袍就沖了出去,「來人在哪裡?」
老崔趕了一夜的路,趁著等人叫醒徐世績的功夫,早就倚著門外睡著了。
看到徐世績衝出來,旁邊的人急忙推醒他,「崔隊正,總管大人來了。」
老崔也不起身,直接跪倒在地,「周黑娃校尉派我來向徐總管當面稟報軍情。」
徐世績顧不得扶他,直接問道,「西冷關如何?可有什麼險情?」
「報總管,西冷關一切良好,沒有出現險情,只是我們經過偵察,發現一個重要情報,必須當面向總管大人匯報。」老崔現在也從剛剛的困厄中清醒過來。
徐世績心中一松,這才看清,原來跪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當日在石牆下並肩作戰過的老崔,不由地笑了起來,「老崔,原來是你啊,快點爬起來跟我進去說,我剛才差點讓你嚇死。」
老崔摸摸腦袋,他沒有想到不過是在一起打了一次仗,徐世績這位河南道行軍總管竟然記住了他的名字。
急忙爬起來跟在徐世績身後進了屋子,「徐總管,可不是我們敢隨便打擾總管休息,實在是軍情緊急。」
老崔邊走邊說,沒等他說完,卻發現徐世績已經站住了,不由地嚅嚅地住了嘴。
「你說什麼?絳郡的四千郡兵全部出現在西冷關?你們想趁機偷襲絳郡?」徐世績扭頭看向老崔,「這是誰出的主意?」
老崔傻眼了,這他哪知道啊?
「是周校尉讓我來報告總管大人,當時李校尉和齊校尉也在,看樣子他們三個好像都知道。」老崔沒有為周黑娃打掩護,而是選擇了實話實說。
「走,跟我去見少帥!」徐世績沒有任何猶豫,拉著老崔就往張恪的住處跑去。
老崔知道,徐世績口中的少帥就是秦王,這事兒周黑娃已經對全體兄弟們都講過了。他沒有想到,自己這樣一個最底層的當兵的,竟然有機會可以見到王爺,想想都覺著口乾舌躁,緊張異常。
可是徐世績不給他囉唆的機會,迅速拉著他闖進張恪住地,讓守衛立即去叫醒張恪。
張恪昨天趕了一天的路,累得要死要活的,晚上睡得比較晚,早上睡得正香被人叫醒,不過好在他知道,敢在這個時候叫醒他的人不多,肯定是有什麼緊急的軍情,立即從床上爬了起來。
見到徐世績候在門外,張恪的心裡咯噔一聲,生怕聽他說出西冷關已經失守的訊息。
沒想到徐世績一開口,竟然說的是絳郡兵馬的事情,據偵察絳郡的四千郡兵全部到了西冷關,現在的絳郡就像是一個不設防的少女,隨時等著人去採摘。
「少帥,李如圭和齊國遠說他們有密道可以從別的路不經西冷關直插絳郡。周黑娃說事關重大,必須向我請示,這才派崔隊正前來報信,我知道少帥也關心此事,就把他帶到這裡了。」
張恪聽了點點頭,他看向老崔,「你就是老催?我聽說過你的事情,有勇有謀,在奪取軹關道的戰鬥中立功不小。
你說說看,周黑娃關於出兵是怎麼個看法?」
老崔強壓住心中的活動,漲紅了臉低著頭,「回稟王爺,周校尉表示是個機會,他請求徐總管批准,請李校尉和齊校尉率本部人馬出擊,同時安排後續兵馬跟上,以確保奪取絳郡並牢牢守住。」
張恪點點頭,他沒有想到周黑娃不但支援出兵,帶要求增加兵力,並且還想要守住絳郡。
絳郡地處太原谷地與汾河平原之間的咽喉要道上,只要拿下絳郡,就等於堵住了李二南下汾河平原,進而兵進關中的道路。
可是張恪明白一個道理,再堅固的城池,也有被攻破的時候,歷史上現實中無數成功的戰例證明著這一點。
在李淵父子想要南下參與關中爭奪的時候,要是死守絳郡,那實際上是逼著李家父子拼死命進攻絳郡,最終的結局很可能是兩敗俱傷。
李家父子怎麼死張恪並不關心,但是他不想自己的部下隨便死,哪怕死的極有意義,也不如更好地活著。
再說了,在張恪的計劃里,李二爺倆可不能那麼早就死了,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留給他們呢。
「走,咱們立即趕過去看看再說。」張恪說著拍拍老崔的肩膀,「你一晚上沒睡,能堅持吧?」
老崔一聽眼睛都直了,這是什麼節奏?秦王竟然要親自上陣嗎?
「老崔,行不行?不行我換人了。」徐世績也急眼了。
老崔急忙磕頭,「請王爺放心,我不困,只是陣地上還是有些危險,請王爺不要輕涉險地。」
張恪擺擺手,「好了,反正今天也是要去的,早去晚去都一樣,那咱們就先去看看。
世績,你也一起過去,幫我參謀一下,你的眼光我是相信的。」
聽到這裡,老崔終於明白,這次是真的了,不但是王爺,連總管大人也要一起到西冷關去,這下子可熱鬧了。
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小人物,根本阻攔不了他們的行程,老崔也就不再多說什麼,跳上戰馬跑到了最前面領路。
等從垣縣進入軹關道之後,張恪和徐世績都放下了手中的戰馬,由後面的人牽著慢慢前行,他們邁開大長腿在山路上快步前行,竟然比騎馬要快上很多。
老崔自詡自己的體力是不錯的,可是跟他們兩個比起來,竟然落後很多,要不是兩個人分別拉著他走,怕是他早就要掉隊了。
遠遠地看到西冷關的時候,也就可以看到關外連綿不斷的營地,這都是陳叔達從絳郡帶來的兵馬,想要致張恪於死地。
讓張恪奇怪的是,連綿不斷的軍營里卻沒有多少炊煙,按說此時正在開火作早飯的時候,可是為什麼絳郡大營里卻沒有煙火呢?
張恪聯想到探子回報的沒有糧食、有人逃亡的情況,心中有些奇怪,難道說這些絳郡兵馬真的沒有糧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