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郡順利得手,幾乎沒有費任何氣力。
張恪聽到訊息的時候,仍然還是不敢相信,一座郡城就這麼幾乎兒戲著就拿下來了。
所有的郡兵都被看押起來了,齊國遠正在滿城大舉搜羅車馬,府庫里的糧食和盔甲武器著實不少,需要的車馬自然不是個小數。
張恪沒有進城,劉黑闥和鐵甲營也都退了出來,現在絳郡城由齊國遠李如圭打理,正準備搬空府庫,轉往龍門。
倒不是怕陳叔達,陳叔達那樣的狗屁張恪還沒看在眼中,只是不想在這裡跟李二消耗而已,李二將來起兵以後要南下關中,絳郡是必經之地,也就成了一塊死地。
張恪可捨不得自己的人死守降郡,寧願把它再拱手讓出去,畢竟隨時可以再拿回來。
從絳郡帶走的唯一戰利品是劉文靜,果然是用小麻繩綁著,嘴裡塞了胡桃,除了能喘氣,什麼也幹不了,就連想自殺也不可能。
張恪沒有功夫跟他聊家常,把他扔在馬背上,立即帶著鐵甲營離開絳郡轉往龍門,他要在這裡渡過黃河,進入關中。
李秀寧和長孫無憂同乘一馬,花大娘則獨乘一馬,一路奔騰,竟然沒有落下半步,不由地讓張恪感嘆不已。
當鐵甲營到達龍門時,這裡已經在程咬金的手中了。
整條黃河奔騰咆哮著,像一條暴躁的巨龍,搖頭晃腦地展現在張恪面前。
這不是他熟悉的黃河,在後世,黃河經過幾十年的治理,已經快要達到河宴海清的地步,除了每年的汛期,平時幾乎沒有多少黃色。
可是現在的黃河卻是桀驁不馴的,帶著一身的戾氣,想要毀滅世間的萬物。
或許,這才是黃河應有的氣勢吧。
「四哥,辛苦了。」張恪跳下馬,沖著迎上來的程咬金,用力抱住了他。
程咬金大嘴一咧,「少帥這個事情還真的談不辛苦,一路上連個對手也沒碰著,到了龍門這兒,我還沒準備進攻呢,這些兔崽子就迎過來,還以為我們是去長安的官兵呢。」
「是啊,不管怎麼樣,河東和關中承平日久,雖然有些造反起義的,卻都是小打小鬧,沒成什麼氣候,所以啊他們也都沒有什麼警惕性。」
張恪嘆了口氣,「四哥,咱們在這裡休整一下,明天準備過河吧。對了渡船夠嗎?」
「夠!我已經安排人把蘇定方他們渡過去了,我的輕騎營也過了快一半了。」程咬金扭頭看看張恪,「到今天晚上還能過一千多,明天咱們就可以都過去了。」
張恪點點頭,「一切全憑四哥安排。不過你要留一千人在這裡守著,等二哥他們接手之後才能渡河。」
程咬金哈哈一笑,「這個你放心吧,我會安排好的。對了,過了河咱們幹什麼?」
「咱們過了河就先去馮翊郡見見蕭造,同時會一會這邊的英雄好漢。」張恪看看黃河,「等二哥到了以後,咱們就出發去長安附近轉一轉,這大好河山,總是要好好看看才行。」
程咬金陪著張恪回到岸邊附近的營地,這原來是渡口附近的一處地主宅院,被程咬金臨時給徵用過來。
李秀寧、長孫無憂兩個人已經住了進去,走了這麼久的路,兩個人身上早就酸臭不堪,現在有了條件,立即讓人幫她們燒水,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
換上全新的衣裳,李秀寧舒服地躺在床上,完全不顧自己的形象,「無憂,到了這裡,聽著黃河的濤聲,我突然間又找到了活著的感覺,人活著就得這樣,不管幹什麼,都要一個痛快。」
長孫無憂倚在窗前,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似乎又恢復了以前在齊郡時的樣子,可是她的眼睛裡卻透著不一樣的光芒,充滿了生機和希望。
「無憂,你說說看,到了關中你要做什麼?回長安找你哥?」李秀寧躺著問道。
長孫無憂走到床前,低頭看著她,「其實我回關中誰也不找,我就想回到這裡,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一座小庵,就這麼看著風景慢慢地老去。」
李秀寧有些氣惱地坐起來,一臉不解地盯著長孫無憂,「無憂,你這是要做什麼?李世民都那麼說你了,冤枉你不守婦德,這簡直就是往你身上潑髒水,你怎麼還想著他?」
長孫無憂笑了,「三姐,我已經不想他了,從我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起,我已經想開了。其實從我知道自己到了齊郡之後,我就明白,我們兩個沒有將來了。」
看到李秀寧眼中的不解,長孫無憂繼續說道,「世民是個很自我的人,他自己要求很嚴,甚至到了嚴苛的地步。
他要做的事情總是能夠做成,也讓他進一步強化了這一點,他覺著只要他付出努力了,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所以他對自己十分有信心。
他憑著一塊手帕,認定了我和張恪有私情,然後一路追殺張恪,當時你也在其中的,要不是他的追殺,或許你也用不著進入綿山了,也許你的傷口就不會發作,也不會遇到花大娘了。
這還不算,他污我被張恪姦殺,可是我守宮仍在,雲英未失,哪裡來的姦情?
現在整個長孫家也被驅逐出了太原,成了各大家族的笑柄,我哥和叔叔為了我專門趕到齊郡伏殺張恪,可是張恪為此受傷,最後卻仍放過了他們。
三姐,你說,此情此景,我再如何自輕自賤,也不可能再想著李世民。
現在的只不過是喜歡這無邊的風景,想選一處好地方,逍遙度日罷了。」
李秀寧嘆了口氣,說來也是,以長孫無憂這樣的人品相貌和家世,肯定不會隨便找個人嫁了的,再加上李二這次真的是傷她很深,她確實需要時間恢復。
「好了,過了黃河就是關中了,我們要到秦嶺附近轉轉,那裡有很多風景很好的地方,你可以先挑一處住著,一切等過些時間,整個天下風平浪靜了再說。」
李秀寧伸手把長孫無憂摟在懷裡,「可憐你一往情深,卻陰差陽錯弄成現在的樣子,這真的是造化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