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恪回到住處,讓人把劉文靜帶過來。
這一路行軍,劉文靜吃了很多苦頭,他被綁得死死的,像塊木頭一樣被捆在馬背上,一路上被顛的連苦膽都吐出來了。
到了營地之後,他又被隨意扔在地上,像個粽子一樣,動彈不得,這段時間裡,他甚至連大小便都只能拉灑到褲襠里,真的是丟盡了臉面。
來見張恪之前,幾個護衛把他的衣服扒了,把他摁在清水裡拿刷子洗乾淨了,這才給他套上乾淨衣服,送到了此處。
一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誰,到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竟然讓剛開始時態度很好的私鹽販子突然變臉,直接把他給扣了起來。
等到他被清洗的時候,已經看了出來,抓住自己的是大隋的官兵,心中不由大駭,他以為是太原的事情泄露了。
帶到張恪面前,他被人摁倒在地,順勢軟軟地癱坐在地上,這樣能夠更省力氣,比起面子來,他更注重自己實際的感受。
「劉文靜?」張恪低聲問道,「你就是晉陽縣令劉文靜?」
說來好笑,唐時尤其是初唐時有很多歷史留名的宰相,可是很多宰相都是從縣令這種小官上做起來的,看來隋朝的縣令還是很厲害的。
劉文靜心中一跳,垂下臉瞼,沒有回答。
那個年頭沒有指紋,沒有電話,一切全靠人自己說,只要他不承認,又找不到認識他的人,那就沒法證實他是誰。
「你這樣子是沒用的。」張恪呵呵一笑,「你不說話,我就一直綁著你,想來剛才的滋味不錯吧?既然你願意,那就試試,反正老子馬多,也不差你這匹,走到哪裡綁到哪裡,看看你能挺多久。
還不說話是吧?那好吧,來人,把他帶回去,按原樣綁好,記住了,一定要綁結實,這個人神通廣大,別讓他給我跑了。」
劉文靜不說話,張恪也不跟他囉唆,直接讓人綁走了事,反正他心裡明白,劉文靜這種人意志堅定,是不會投靠他的。
既然不能為他所用,他又不願意縱虎歸山,那最後的結局只有死路一條。劉文靜願意當老鼠,張恪不介意扮一回貓,玩個貓捉耗子的遊戲也好。
兩個如狼似虎的護衛闖了進來,手裡提著一紮細麻繩,準備給劉文靜綁上。
張恪呵呵一笑,「綁好以後,你們可以在他身上澆點水,我聽說吃了水的麻繩會收縮,把人綁得更緊,也不知道真假。」
「是,王爺。」護衛們答應一聲就開始綁了起來。
這一聲王爺聽到劉文靜的耳朵里,就像是打了個驚雷一樣。
他努力翻轉身子,抬頭看向坐在上首的那個年輕人,突然間嘶聲叫道,「你是張恪?!」
張恪有點詫異地點點頭,「喲,你認識我呀?沒想到還是位故人,可是我不認識你啊。」
「我……我是劉文靜。」劉文靜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姓名,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少年面前,他覺得很沮喪。
張恪揮手讓兩個護衛先退出去,他很感興趣地看著劉文靜,「劉文靜?你終於承認自己是劉文靜啦?晉陽縣令?李淵的客卿?還是李世民的門客?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劉文靜癱軟在地,他覺著自己的心都碎了,從被綁的時候起他就做了千百種推算,卻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會是張恪出手拿下了絳郡。
他不由地有些灰心,李淵父子還在不斷地招兵買馬,連以前拼命要清剿的反賊亂匪也拼命往家裡拉,各種各樣的官職爵位不要錢似地往外發,一時間太原地面上侯爵多似狗,公爵遍地走。
可是張恪呢,不聲不響地拿下了河北山東甚至連幽州也控制在手中,現在他竟然跨過太行山直取絳郡。
可憐李家父子還指望陳叔達能把西冷關困住,以阻止張恪大軍透過軹關進入河東,沒想到人家已經以雷霆之勢沖了出來,還順便把絳郡都拿了下來。
現在張恪來到黃河邊上,不用問應該是龍門了,他來這裡幹什麼,肯定是要過黃河啊。
過了黃河就是關中,拿下關中,也就等於控制了中樞,其他人還打個屁啊。
「我叫劉文靜,晉陽縣令。」劉文靜平靜下來,「你真的是張恪?」
張恪點點頭,「好像真的是,對了,你沒事跑到絳郡幹什麼?難道說陳叔達是你安排去圍攻西冷關的?」
「正是,不過看來似乎是失敗了。」劉文靜從容地爬了起來,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來,儘量讓自己舒服一些。
「嗯,是失敗了。」張恪看看劉文靜,「對了,你不應該北上去聯絡突厥嗎?那個才是你擅長的,不是嗎?」
劉文靜的眼睛刷地瞪過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問問。」張恪咧嘴一笑,「李淵父子本就是胡人,不過是借了漢人姓氏罷了,他們遇到事情了去找他們的異族同胞很正常啊。
你呢,你也是胡人嗎?為什麼你那麼願意同突厥打交道,喜歡把他們帶到中原來荼毒百姓?說實話我一直很好奇,你能跟我說一下嗎?」
劉文靜氣得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張恪是從哪裡聽說他願意同突厥打交道,並且讓他們來禍害百姓的。
「我是純正的漢人,我沒有跟突厥勾結,你不要隨意攀污我。」劉文靜憤怒地盯著張恪,「殺我的頭可以,不要污我的清名。」
呃,這個就不對頭了,史書明確記著,李二進關中的時候,劉文靜帶著五百突厥騎兵趕到了,大漲李二的軍威,怎麼一轉眼這小子竟然說他不願意跟突厥打交道了?
「對了,你既然是李家父子眼前的紅人,不如說說看,他們爺倆打算什麼時候起兵啊?到底是六月還是七月?」
要說起這個就煩人,堂堂兩代帝王,結果出了兩部《唐史》,愣是沒有把爺倆起兵造反的時間給搞清楚,還有一個煩人的就是沒把長孫皇后的名字弄清楚,這簡直就是瀆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