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華,關中巨匪,為人俠義而狡黠。
他勒住馬,看了看眼前的韓城縣城,一臉的凝重,看向了身邊的孫沖,他的弟弟,「沖弟,你說那張恪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大哥,那是秦王,以後可不敢叫名字。」孫衝到底讀過幾年書,對禮儀之事略有所知,「我請河北道上的兄弟們幫著打聽了,都豎大拇指的,聽說小小年紀闖下了偌大的名頭。
現在獨掌河北、山東,很多河北道上的兄弟都投奔了他,在他的手下做事,有幾位還做得挺大的,現在都是總管、將軍級別的了。」
孫華咬咬牙,絡腮鬍子底下綻出幾條咬肌的形狀,「這些我也聽說了,可是咱們有五萬兄弟,可不是他們那些普通山寨所能比的。」
「大哥大可放心,有咱們這五萬兄弟當本錢,秦王當然不敢小瞧了我們。」孫沖信心滿滿,挽一挽衣袖,「真要惹急了咱們兄弟,大不了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大家拼一場罷了。
不要忘了,這關中可不是河北,這裡是龍興之地,誰得了這裡,幾乎就可以說是得了江山了,咱們在這裡怕什麼?」
孫華的臉上掠過一抹驕傲的神色,是的,這裡是關中龍興之地,要不是他孫華沒有什麼野心,誰說不能揭竿而起,闖一片天地呢?
「走,咱們去會會這位小王爺。」孫華呵呵一笑,他可以糊弄,但是他手下這五萬多兄弟可不能糊弄。
為了表示重視,張恪讓蘇定方親自帶著王帳營出城迎接。
現在王帳營的盔甲都已經換成了經過魯郡工場改造過的隋朝制式盔甲,保護得很到位。只是他們多年來已經習慣了突厥訓練打仗時的一些作法,用了大量的顏料、羽毛等對盔甲進行了裝飾。
只是這種在他們看來十分漂亮舒服的裝飾,在別人眼中就像是一群叫花子一樣。
蘇定方知道這一點,也向楊立春楊立秋兩個人提過,可是他們卻是一付受誰誰的樣子,老子喜歡就好。
其實蘇定方對這個也沒有什麼嚴格的要求,他的標準只有一個,只要令行禁止、能打勝仗就好,於是王帳營就成了一支看上去破破爛爛的王牌部隊。
孫華帶著自己的衛隊,足足兩百人的騎兵,一個個盔明甲亮,威風凜凜的,這是他手下最精銳的一支騎兵了。
他也明白,帶上這兩百人,其實只是個擺設,為了顯示一下自己的威風罷了,真要動起手來沒有什麼用處。
快要到韓城的時候,路上遠遠地奔來一匹快馬,直衝著他們跑來。
孫華一伸手放慢了自己的駿馬,示意大家停下來,前方的這位騎兵的戰馬身高體長,毛色亮滑,一看就是好馬。
這時對面的快馬已經來到了孫華面前,來人勒住馬,沖著孫華一抱拳,「敢問可是孫大當家的吧?」
「正是我,你是何人?」孫華冷聲回道。
那人一聽笑了,「大當家的,我是王帳營隊正胡江,我們蘇將軍讓我來為大當家的引路。」
孫華的臉色放了下來,「好,既然如此,請前頭帶路。」
胡江把馬頭撥轉過來,縱馬來到了孫華的右手後側,把他讓在前面,這才向前一指,「大當家的,前行約五六里路,我們蘇將軍在路邊等候,咱們走吧!」
孫華滿意地看看胡江,對於他的低姿態還是很欣賞的,「好的,胡隊正,咱們走!」說完打馬揚鞭沖在最前面,胡江急忙縱馬跟了上去。
果然行不多時,孫華就看到在路邊停了好幾排騎兵,一個個破破爛爛的,不過倒是人高馬大,精神飽滿。
在這幾排騎兵的最前面,一位白面將軍騎在一匹白色戰馬上,倒是收拾的乾淨利索,越發顯得馬上人英氣勃勃,氣度不凡。
孫華放慢了速度,慢慢停了下來,胡江上前兩步,「大當家的,前面就是我們蘇定方蘇將軍。待我上前為大當家的引見。」
這時蘇定方已經打馬上前,「敢問可是孫大當家的當面?」
「正是孫某,勞蘇將軍久候了。」一見蘇定方,孫華就有一種感覺,這個年輕人不是普通人,別看白白淨淨的,可是眼神中卻透著凌厲,一看就是久經戰陣的高手。
蘇定方馬上一拱手,「大當家的,我們家王爺已經等候多時了,咱們就不客套了,早點進城吧。」
看到孫華的衛隊,蘇定方一下子想起了鐵甲營,也不過是楊太僕的衛隊,但是孫華的衛隊在鐵甲營面前簡直根本不值一提。
「好,蘇將軍請前面帶路。」孫華收起此前心中一點輕視,神情嚴肅起來。
蘇定方也不客氣,打馬上前,「請孫大當家的跟我來。」說完一馬當先向城裡奔去,孫華急忙跟了上去,隨後是他的兩百人衛隊,王帳營跟在了最後面。
一隊人縱馬疾馳,不多時就來到了韓城城門外,蘇定方放緩速度,等孫華也慢了下來,這才指了指城門口站著一個黑大漢,「孫大當家的,我就送你到這裡了,王爺已經派了劉黑闥劉將軍前來迎你,你跟著他去吧。」
孫華抬頭仔細一看,只見一個魁梧的黑面黑甲大漢站在城門前,身後是一隊同樣身著黑甲的騎兵,不由地愣了一下。
他沖著蘇定方一拱手,「蘇將軍,你不進城嗎?」
「我們王帳營駐紮在城外,城內是鐵甲營的事情,你看黑闥已經過來了,剩下的事情由他來給你安排。」蘇定方說完跳下馬,向著劉黑闥迎了上去。
「黑闥,這位就是孫華孫大當家的,我把他給迎到城門外,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蘇定方哈哈一笑,沖著劉黑闥一抱拳。
劉黑闥同樣抱拳回禮,「放心吧,王爺都安排好了。對了,王爺說了,讓你傍晚回城裡,他有事跟我們商量。」
聽到這話,孫華不由地心裡一哆嗦,這位小王爺要跟他們商量什麼?該不會是要商量我吧?
扭頭再看劉黑闥,越發覺著這個黑大個子實在是太兇了,心中不由忐忑起來,自己大老遠跑到韓城來見張恪,是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