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至今,任何一個造反者,要麼自己成為主人,要麼要為自己重新找一個主人,孫華也不例外。
他自知能力有限,所以一直在物色哪個可以投靠的山頭,可問題是在關中這個地界上,除了朝廷,他竟然就是最大的山頭,這讓他十分鬱悶。
其實好幾次他想乾脆自己扯開大旗干一場,可是常常沒等他得瑟起來,就被朝廷給狠狠地打個半死。
在經歷了幾次死而復生之後,孫華明白了,他就不是當老大的材料。
從那以後他就老實地守著家底,再也不敢公然跟朝廷作對了。
就在前些日子,他突然發些自己成了香菜餑餑,不但附近的梁師都、薛舉派人拉攏他,連遠在太原的李淵也給他來信籠絡他。
面對這麼多人拋來的繡球,孫華著實有些猶豫不決,正如他說的,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的身後有五萬多兄弟呢,任何一個選擇,都會讓這麼多人無法回頭。
就在這個時候,孫華接到了張恪的親筆信。
信寫得很中肯,也很實在,中心思想只有一個,熱烈歡迎他加入齊郡大家庭,張恪寫信的時候還沒有被楊二封為秦王。
張恪對未來進行了一下小小的展望,封公封侯的願景變得清晰了很多,憑藉造反改變家族命運的計劃即將就要實現了,孫華很感興趣。
隨後他動用了綠林道上的關係打聽了一下,又與其他幾家反王放在一起比較了一下,這才堅定了信心,決心跟著張恪幹了。
當這一切將要變成現實的時候,說是一點兒不緊張是假的。
但是當他看到了蘇定方、劉黑闥以及他們兩個人手下騎兵的時候,他其實已經慢慢安定下來,能夠擁有這麼優秀的大將和騎兵,張恪肯定不是浪得虛名。
騎馬走在劉黑闥身後,孫華隨口問道,「敢問劉將軍可認識單雄信單大當家的?」
嗯,兩個人雖然素未謀面,但是好歹都是占山為王的主兒,互相有點兒可比性。
劉黑闥咧嘴一笑,「單二哥我自然是認得的,一條好漢子,想來孫大當家的也是綠林道上的好漢,你們也是熟識吧?」
孫華一下子尷尬了,「哪裡,我是久聞大名,不得一見啊。」
「沒事兒,只要孫大當家的過來,咱們就是一家人,以後見面就容易多了。
咱們秦王府一脈,綠林道上的兄弟不少,想來大當家的跟他們一樣,都是俠義豪爽之人。」劉黑闥隨意地說著,帶著孫華來到了城西的一處道觀,門口站著兩個崗哨。
「孫大當家的,咱們到了,請下馬吧。」劉黑闥跳下馬,沖著孫華做了個請的手勢。
孫華穩住心神,抬頭看了看道觀,跟著跳下馬來,深吸一口氣,看向劉黑闥,「王爺就住在這裡?」
劉黑闥點點頭,「少帥喜歡清靜一點的地方,再說這裡地方開闊,做事比較方便。」
孫華心中一動,看來這位王爺倒是個務實的人,這樣的人無疑可靠一些。
兩個人進了大門,眼前一個寬大的院子,空蕩蕩的並無一人,在陽光下面顯得有些光眼。
「孫大當家的,這邊請。」劉黑闥引著孫華往右手邊走去。
孫華上前一步,「劉將軍不必如此客氣,叫我孫華就好了。」
也不知道為了什麼,自從進了道觀,孫華覺著有些喘不上氣來,似乎這裡存在著一個無形而有威壓的東西。
劉黑闥咧嘴一笑,「只要大當家的跟隨了少帥,那咱們就是一家人,到時自然不必客套。
可是現在嘛,你還是客人,還是客氣一些好,省得將來不好見面。」
這話他是笑著說的,孫華是流著冷汗聽的,這個黑大個兒說的明白,這要是今天談不攏,以後見面就是仇敵了,所以現在還是不拉關係的好。
可是想想自己那些人的武器盔甲和平時的訓練打仗情況,再想想今天遇到的兩撥兒不同的騎兵,孫華覺著自己小腹一沉,頗有些夾不住尿的感覺。
面對如此精銳強大的騎兵,自己那幾萬人真的是不夠看的。
「劉將軍,我看你率領的騎兵頗為奇特,肯定是戰力超群吧?」孫華有些討好地打聽道。
劉黑闥得意地一揚臉,「孫大當家的,別的咱們也不吹,論起鐵甲營的戰鬥力那絕對是一流的。
話說一個月之前,我們鐵甲營在河間郡高陽城外與竇建德的一萬多精銳進行了一次硬碰硬的交鋒,兩個回合之後,他們的一萬人馬沒有一個站著的,可是我們鐵甲營卻無一陣亡,唯有的幾個受傷的還都是輕傷。」
聽到這裡,孫華真的覺著自己快要夾不住尿了,「劉將軍,敢問一聲,你們鐵甲軍有多少兄弟?」
「不多,就一千人吧……嗯?」劉黑闥說到這裡,突然停下了腳步,扭頭瞪著倆白眼球盯上了孫華,語氣中滿是寒意,「孫大當家的,你打聽這個幹什麼?可是有什麼企圖?」
孫華嚇得渾身一哆嗦,急忙拱手回道,「劉將軍言重,在下豈敢?不過是話趕話說到這裡罷了,哪裡敢有什麼企圖?再說了,我是要歸順王爺的,又怎麼會對將軍不利?」
劉黑闥的白眼珠子轉了一圈,突然笑了,「哈哈,孫大當家你這是幹什麼呢?我就是隨便問問,你何必如此?如你所說,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
孫華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抬頭看看天上的太陽,轉頭看向劉黑闥,突然間覺著自己的小腹似乎沒有那麼緊張了,可是兩腿之間卻似乎有些暖意。
兩股暖流順著兩腿流進了靴子裡,頓時腳底下開始打滑了。
原來,實在憋不住的時候可以不憋的,不憋的感覺真的是很舒爽,可是很快一個念頭讓孫華傻眼了,呆會兒張恪見他的時候,他坐下來的時候,靴子裡的那些液體會不會流出來?真要是那樣的話,他孫華又該如何自處?
孫華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