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恪正在翻看著魏徵傳來的關於關中義軍的情況,劉黑闥報名請見,說是孫華來了。
他把手頭的情報放好,起身來到了門口,輕輕開啟門,就見到了有些侷促的孫華孫大當家的。
張恪剛要說話,突然間愣了一下,跟著輕輕地笑了,「孫大當家的,初次見面,如此實有些怠慢,天氣炎熱,不如我們邊吃邊聊如何?」
孫華此時早已收起了初來時的一些不切實際的念頭,他很想立即跪下來,可是他更怕靴子裡的秘密露出來,那就太丟人了。
急忙彎腰施禮,「草民孫華見過王爺,一切但聽王爺吩咐。」
張恪一揮手,「好,那咱們都去更衣,去了長衣服,都穿著短衣服,這樣吃的時候舒服些,孫大當家的意下如何?」
孫華一愣,心說還有這樣的?可我也沒有帶多餘的衣服啊,更不用說什麼短衣服了。
「黑闥,你送孫大當家的到客房去洗浴一番,拿一套新的短衣服給他,一會兒回這裡用餐。」
張恪沖著劉黑闥揮揮手,示意他帶著孫華去客房。
劉黑闥初時一愣,猛地一琢磨,不由得差點兒笑出來,怪不得這一路上自己覺著哪裡有些不對勁兒呢,總覺著哪個廁所沒關好門,沒想到根子出在身邊這位孫大當家的身上。
強忍著笑,劉黑闥沖著孫華一伸手,「孫大當家的跟我來。」說完轉身頭前帶路,嘴角露出的笑容告訴張恪,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張恪暗嘆一口氣,轉身到了旁邊的臥室里,既然讓孫華換衣服,他也得配合著換一下,要不然豈不是露餡了?
孫華滿心驚喜地跟在劉黑闥身後往客房走去,心說這下子自己尿褲子的醜事可算是瞞住了。
到客房門口,劉黑闥把他送進去以後,立即吩咐人燒水送進去,同時又讓人按照孫華的身高拿來了一套短衣服,與之在一起的,還有一雙新靴子。
孫華滿心歡喜地脫下衣服跳進浴桶里,水有些燙,但是他卻強忍住了。
等到他燙得渾身通紅像只大蝦一樣跳出浴涌的時候,還不忘順手把衣服扔進了浴桶里,這下子可算是毀滅證據了。
身心舒暢地拿過短衣短褲換上,孫華突然想起自己的靴子來,灌了尿的靴子怎麼穿?
正在這時,他一轉眼看到地上放著一雙差不多的新靴子,臉不由地一下子紅了,原來這一切人家早就知道了,只是給他留著面子呢。
孫華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心裡像是開了鍋一樣。
他沒有想到第一次見面就會出了這麼大的丑,也沒有想到張恪竟然會如此妥帖地處理好這一問題,隨便一個換衣服就為他解決了所有的麻煩,幾乎讓他感覺不到什麼問題來。
孫華低頭看了看,在新靴子的旁邊,還擺著一雙新編好的草鞋,在這個季節里,一身短打扮還是穿著草鞋更舒服一些。
沒有任何猶豫,孫華伸手拿過草鞋穿了上去,果然很柔軟很舒服。
看看自己的靴子,乾脆地也扔進了浴桶里,可不敢辜負了張恪的一番好意。
走出房間,孫華看到了同樣一身短打扮的劉黑闥坐在院子的樹陰下正在等他,急忙走了過去。
劉黑闥站了起來,「孫大當家的,這邊請。」態度依然恭敬有加。
孫華急忙回禮,「讓劉將軍久候了,孫某謝過了,請。」
兩個人客氣著往前廳走去,孫華發現劉黑闥腳上也穿了一雙草鞋。
炎熱的夏天中午,一身短衣服果然讓人舒服很多,孫華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放低了自己的腰杆,跟在劉黑闥的身後。
他的心中已經做了決定,自然要在各個方面做好。
到了前廳,劉黑闥示意他先行,孫華沒有客氣,搶先一步走了進去,果然看到張恪也是穿著短衫短褲坐在上首,面前擺著一張案桌,旁邊放著一雙草鞋。
沒有任何猶豫,孫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五六步來到張恪面前,慢慢伸手低頭,把額頭緊緊地抵在地板上,「罪民孫華拜見王爺。」
張恪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他靜靜地看著孫華,當看到他腳上穿著的草鞋時,這才輕輕一嘆,「孫大當家的請起,不必如此多禮。」
「罪民不敢。此前罪民多有得罪之處,懇請王爺恕罪,孫華及五萬名兄弟願意為王爺牽馬縋鐙,永隨左右。」
孫華依然跪倒在地,不肯起身。
張恪的眼中露出幾絲欣賞之意,沒想到孫華竟然有如此見識,看來自己剛才的一番好意沒有白費。
「黑闥,你替我扶孫華起來。」張恪吩咐劉黑闥扶孫華起來,低頭看看孫華,「你能帶著兄弟們來投奔我,那我們就是兄弟,以後同甘苦、共富貴、不敢忘。」
孫華大喜過望,連著瞌了三個響頭,才在劉黑闥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來,孫華,坐到我身邊來。」張恪沒有起身,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一副桌案。
孫華不敢相信地看著張恪,那張年輕的臉上有著不容置疑的堅持,這才欣喜地邁步上前,盤膝坐了下來。
「孫華,戰時不得飲酒,這是我部的一條禁令,對我、對你同樣有效。」張恪解釋了一下,「所以今天我們就以茶代酒,邊吃邊聊。」
孫華一拱手,「孫華謹遵秦王令。」
「黑闥,你去把房大哥、克明兄請來,你和定方也一起陪陪孫華。」
張恪原來想著單獨跟孫華談好了以後,再請他們參加,沒想到孫華如此上道,一來就跪伏在地,表示了歸順之意,這就省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看著劉黑闥的背影,孫華向張恪低頭一禮,「孫華謝過王爺剛才的恩情,免了我當場出醜,此情今生必不敢忘。」
張恪擺擺手,「好了,事情過去了,不要再提了。對了,我看你帶來的衛隊頗為精良,你手下的兄弟們情形如何?」
孫華的臉上一熱,「回王爺,這個衛隊是我最精銳的,是我拿來充面子的。其他兄弟跟他們比起來差得有些大,主要是裝備不足,武器也不行。」
張恪笑著伸手指了指孫華,「你啊,跟我想的差不多,不過既然你現在過來了,那咱們就是一家人,這個問題得想辦法解決。」
現在對於張恪來說,解決問題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搶!可是搶哪兒卻是個實實在在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