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地吃了兩口晚飯,張恪提著兩罈子葡萄酒還有一些時令水果上了二樓。
李秀寧不在屋裡,有些時間沒回來了,她跟道觀的老道了解情況去了。
花大娘也不在屋裡,她正在道觀的藥房裡尋寶,希望能找到一些有奇效的藥材,不管是張恪還是長孫無憂都是需要的。
最裡面的屋子亮著燈,有些朦朧有些暗,卻很堅定。
張恪走到門前敲敲門,長孫無憂有些慵懶的聲音響起來,「請進。」
推開門,張恪卻沒有反身關上,任由門就那麼敞著,長孫無憂看了,捂嘴一笑,「王爺此舉是否有些畫蛇添足?」
這段時間的行軍,竟然讓長孫無憂強壯了很多,雖然臉上的肌膚曬得黑了一些,卻顯得健康而紅潤。
「長孫姐姐的氣色好多了,真讓人高興。」張恪邊說邊來到長孫無憂的桌案前,把一壇葡萄酒放在她的案子上,「上好的葡萄酒,據說是從遙遠的大食來的。」
長孫無憂點點頭,「煩請王爺幫我開啟,這種粗活我可干不慣。」
張恪呵呵一笑,伸手幫她開啟酒塞,拿過旁邊的白瓷杯倒了一杯,如血的酒液在潔白的瓷杯是顯得有些妖艷。
放下酒罈,張恪回到自己的桌案前,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舉起酒杯,「長孫姐姐,恭喜你終於回到了關中,來到了心念已久的地方。」
長孫無憂點點頭,端起酒杯飲了一口,「這酒不錯,就是運過來是有些顛簸,回味略有些酸澀味兒。」
張恪放下酒杯,「這個我就是外行了,只是覺著葡萄酒有些風雅,就附庸一下,沒想到倒是叫姐姐見笑了。」
「說吧,晚上單獨來見我,你想要說什麼?」長孫無憂端著酒杯,抬眼看著張恪。
張恪看著眼前的長孫無憂,心中已經漸漸把她跟前世的虹姐融合到了一起。
「也沒有什麼,只是看姐姐有些沉悶,所以想來問一下,到底是因為什麼?」張恪隨口問道。
「哪裡有什麼沉悶,只是有些歡喜罷了。」長孫無憂長長的睫毛眨了兩下,「這裡山清水秀,我發現自己已經愛上了這裡,所以心中暗自歡喜。」
張恪搖搖頭,「姐姐的意思是想要在這山清水秀之所休養吧?這個卻是不好。」
這是張恪第一次就長孫無憂的事情提出自己的意見,「這裡人煙稀少,雖然景色怡人,安全問題卻得不到保證,既有大山裡的各種豺狼虎豹,又有各種山賊野寇,隨便哪一個,姐姐都招架不了。」
一句話就把長孫無憂摁倒在地上用力摩擦。
「王爺難道不能安排人保護我嗎?」長孫無憂的這個條件簡直可以說是有些無理了,不過張恪卻是心中一喜,肯於提條件和要求說明長孫無憂與他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不可以,現在正在是用人打仗的時候,就算是我安排幾隊人員在此駐紮,又哪裡經得起那些山賊野寇的騷擾呢?」
張恪想都沒想直接懟了回去,「回頭我們要攻打長安城,到時自然會有更多的殘兵變成流寇躲進深山裡來,到時這一片桃源就不復存在了,所以姐姐想要避世隱居的念頭就不要再有了。」
長孫無憂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抬頭看看張恪,從他們認識的時候算起,張恪從來沒有如此蠻橫地拒絕過她。
就算是她想要救長孫無忌和長孫順德時他很不情願,也是委婉地表達,從來沒有這麼直接地向她說「不」。
「姐姐現在要做的是,好好想一想,如何更好地跟緊我們,甚至可以幫助我和秀寧帶好隊伍,你是有這個能力的。」
張恪又倒了一杯酒,「長孫姐姐,為了我們大家都好,你還是安心地呆在軍營里,你要是獨自行動,我定會讓十萬大軍進入這秦嶺大山尋找你,相信你也藏不了幾日。」
長孫無憂點點頭,半天才嘻笑一聲開了口,「好吧,我知道你言出必行,我要是輕舉妄動,影響了秦王府上下的計劃,我怕幾十萬將士罵死我。
既然你把我留在軍中,不知道你打算如何安置我?畢竟以後你會越來越忙,肯定沒有時間來照顧我。」
這話說得有些曖昧,說完連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葡萄酒壓驚,只是藉著酒意,臉上飛起兩朵胭脂。
張恪心中卻是一動,對於長孫無憂,如同前世他對虹姐,雖然有愛慕之情,更多的卻是敬重。
只是沒想到現在長孫無憂竟然會這麼問他,一時間竟有心神亂動,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但是他很快調整好了自己,對於長孫無憂的這些變化,他心中有數就好,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長孫姐姐知道,我現在內腑受傷,幾個月內是無法動武的,所以我自然不會到一線去拼殺。
秦王府所有總管都知道這個問題,所以大家一定會想方設法對我予以保護。
說完也覺著這話有些那個,自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好了,不管怎麼樣,你這次到關中來,既是為了回家鄉,也是為了散散心。
既然現在暫時不能回家,那就安心地跟著隊伍好好散散心吧,但願經過這次以後,你能真正走出來,活出個真正的自己來。」
長孫無憂紅著臉點點頭,她第一次發現,原來葡萄酒也是可以醉人的,現在她就有些薰薰然的感覺。
張恪見她答應下來,今天晚上的目的也就算是達到了。
端起面前的葡萄酒一飲而盡,站起來一抹嘴,「長孫姐姐,夜已經深了,你早些安歇吧,有什麼事情可以隨時找秀寧,當然也可以找我,只要你找得到就行。」
長孫無憂看著站起來嚮往走去的張恪,心裡突然有些失落,不知為什麼,出太行山時自己被他揹負著出山的情形竟出現在眼前。
兩行淚珠慢慢從她的眼中滾出來,在燭光下透著紅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