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的結果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那本來就是張恪為了打斷李秀寧隨口說的。
至於不能動武的問題,花大娘再次嚴肅強調,真的不能動武。
其實張恪也明白,他翻山時強行揹負著李秀寧和長孫無憂,當時似乎沒有什麼問題,一路都堅持過來了,但是在龍門等待秦瓊的那些時間裡,他真的是乏極了,狠狠地睡了幾個大覺才算是恢復過來。
就算是現在,雖然花大娘告訴他沒事兒,但是他自己心中明白,拿著黑劍還湊合,換一把長槍或是大刀,拿不了多久就開始有氣短的問題。
這樣的情形哪裡敢在戰場上動武?
回到住處,張恪突然把劉黑闥叫了來,「黑闥,咱們從龍門那裡帶過來的那個劉文靜呢?他還活著嗎?」
劉黑闥一聽樂了,「少帥你安排的人,我怎麼會讓死呢?一路上十個兄弟專門負責照顧他,現在活得好好的呢。」
「好,你把他帶到這裡來。」張恪有些沉重地坐下來,「回頭想辦法去搞幾瓶葡萄酒來,要品質好的,明白嗎?」
劉黑闥一咧嘴,「少帥,把人帶來沒問題,可是你讓我上哪兒去搞葡萄酒啊?」
張恪沖他一瞪眼,「你傻呀,到了這裡了,當然是去找那些老道了,他們久在長安邊上,這種門道肯定比咱們多啊。
對了,你順便問問他們有沒有冰塊,有的話讓他們準備一點兒。」
劉黑闥咧咧嘴,沖著張恪做了個鬼臉,轉身出去地,這事兒確實有些難為他。
時間不長,劉文靜被帶了過來,解了渾身的綁繩,跪倒在地。
幾天不見,本就黑瘦的劉文靜現在幾乎瘦脫了形,想來也是,大家都在行軍,誰有功夫管他啊。
雖然有十個人看著他,那是看管看守,可不是看護,為的怕他逃跑了,可不是為了讓他舒服享受的,平時只要有口吃的有口喝的餓不死渴不死就行,能堅持活到現在已經屬於這傢伙命大了。
「劉文靜,這裡是鄠縣,就在長安城邊上,你應該不陌生吧?」張恪緩緩站起身來,倒了一杯茶水,來到劉文靜面前,蹲下來湊到他的嘴邊,「先喝口茶吧。」
劉文靜張開嘴,露出一口黃板牙,沖著張恪一吡牙,張開嘴用力咬住了牙杯,緩緩仰頭,把那杯茶水慢慢喝進嘴裡,這才一鬆口,把茶杯輕輕放回張恪手中。
「再來一杯?」張恪站了起來。
「謝了,不用了。」劉文靜搖搖頭,聲音沙啞的厲害。
張恪點點頭,「劉文靜,你是聰明人,知道行止進退,這點我很喜歡。」
劉文靜歪著身子坐倒在地上,喘了口粗氣,「能得秦王爺的喜歡,在下不勝惶恐。」
張恪坐了下來,歪頭看看劉文靜,「這樣是不是舒服一些?」
劉文靜點點頭,「我現在嘛,舒服一時是一時,已經不在乎什麼失禮不失禮了。」
「不,你在乎。」張恪坐直了身體,「從剛才喝水上就可以看出來,你對自己依然要求很嚴格,說明你心中還是有想法的。」
「有想法又當如何?」劉文靜苦笑一聲,「難道還指望能從這裡逃脫出去?」
「為什麼要逃呢?」張恪也苦笑一聲,「李世民就那麼好?他有什麼樣的魅力,竟然讓你如此痴迷?」
「這個你不懂。」劉文靜挪動了一下雙腿,努力想要盤腿坐一下,可惜雙腳依然綁在一起。
張恪走過來,伸手為他解開腳上的繩子,「我願洗耳恭聽。」
劉文靜咳嗽一聲,「李世民出身高貴,禮賢下士,豁達大度,神武雄豪,是漢高帝、魏太祖一流的人物,年紀雖輕,卻是天縱之才。」
張恪低頭看看劉文靜,「我在太原時與李世民有過交往,我也覺著你說得很對,他確實不是普通人物,你的眼光很準。」
「這倒是難得,你竟然能如此看他。」劉文靜確實愣了一下。
「我只是說了一個事實罷了,」張恪毫不為意,臉上卻是笑了,「可惜啊,他碰到了我。光是在太原,我就讓他失去方寸,狂怒不已,最後大病一場,我卻順利地回到了中原,這個你應該知道吧?」
「是的,可惜我當時不在太原,要不然你也不會如此猖狂。」劉文靜恨恨地瞪了張恪一眼。
「你沒有在太原?噢,我明白了,原來這事兒是你經手的,那也就怪不得了。」張恪一拍腦門,「當時你在晉祠南面?對不對?馬三寶那事兒是你做的,對不對?」
一聽到馬三寶的名字,劉文靜的臉色保持著平靜,沒有任何變化,可是他的耳朵卻不由自主地晃了兩晃。
「你是不是很奇怪,馬三寶死了,為什麼沒有找到三姑娘?」張恪笑了。
劉文靜搖搖頭,「我已經知道三姑娘沒有死,我看到她了,只是沒有想到,她的臉上並沒有傳說中的可怕的蛇形胎記。」
張恪倒是愣了一下,跟著就明白過來,這個劉文靜,雖然被綁的跟個粽子一樣,卻仍然利用有限的時間和資料發現了這個秘密。
「劉文靜,你說李二與我爭鋒,誰能贏?」張恪坐了下來,笑著看向劉文靜。
「李世民必勝!」劉文靜沒有猶豫,直接給出了答案。
張恪不敢相信地看看劉文靜,「事已至此,你仍然這麼說?」
「是的,就算是你為了打擊他,把長孫姑娘騙到此處也是一樣的,他是打不垮的。」劉文靜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李世民在他心中真的跟神一樣的存在。
這幾天來,他已經想明白了,李三姑娘早就與李家不一條心了,當初自己就是因為這個才要殺她,現在她跟張恪混到了一起,看樣子已經成了夫妻,更是說明這一點。
至於長孫無憂,肯定是被騙或是被搶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想要徹底打垮李二,但是李世民近來的表現證明了他是打不垮的。
「劉文靜,看你這樣子,怪不得不是裴寂的對手。」張恪嘆息一聲,「既然你這麼想,那就好好活著,活著看你的李二郎如何被我一點一點掏乾淨,直至最終走上滅亡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