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李秀寧,李平是萬萬不敢的,只要這個訊息泄露出半分,山寨里幾萬名兄弟就能把他踏成肉泥。
殺了其他人,關押李秀寧也不是個辦法,因為李秀寧的手下,都是像他一樣,每名將領都有自己獨立的手下部曲,有點兒私兵的意思,那些兵只聽首領和李秀寧的,殺了他們,他根本指揮不動任何兵卒。
李平煩躁地在地上轉著圈子,他有一種預感,自己被人涮了,現在他是左右為難,怎麼看都是個死局。
張恪正在看著,忽然身邊多了一個人,扭頭一看果然是花大娘,氣定神閒的樣子像是剛剛散步回來。
「王爺,裡面情形如何?」花大娘壓低了嗓音問道。
「秀寧中了毒,他的手下有人背叛,要脅迫她去投靠李淵。」張恪簡單地說了一下,「秀寧不肯,叛徒又不敢殺她,正在僵持。」
「你打算怎麼辦?」花大娘問道。
張恪心想,要是能如我的心愿,當然是腳踩著七彩祥雲從天而降,像齊天大聖那樣守護著李秀寧,可是現在他只能趴在房頂偷偷看著,從屋頂到地面大約有十多米高,直接跳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現在能解開這個扣的只有我了,只要我出現,那個叛徒就死定了,到時你再出手解了秀寧的毒,那就萬事大吉了。」
張恪看看下面,搖頭苦笑,「可是這個議事廳也太高了,我跳下去就死定了。」
「我這裡有繩索,可以把你吊下去。」花大娘淺淺一笑,「不過不夠長,還是需要你跳一段,你敢不敢?」
「繩索?太好了,只要能夠縮短一下距離就行了。」張恪慢慢地清理著屋頂的瓦片,慢慢露出一個可以容一人透過的破洞。
花大娘從背囊里找出一條烏漆麻黑的繩子,一頭綁在房頂的螭頭上,另一頭遞給了張恪,「這條繩子只有三丈,你到了下面的時候鬆開繩索就可以了。」
兩丈等於三十尺,差不多有十米左右,扣除固定時用掉的兩米多,差不多還有七米左右,到時他需要跳三米左右,這個高度還是可以的。
張恪點點頭,把繩子仔細地纏在左手上,繩頭握在手心裡,右手持著出鞘的黑劍,慢慢向下垂了下去。
李平正在議事廳里懊惱,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來說服李秀寧,同時他也真的不敢向李秀寧動手。
正在沒轍的時候,眼睛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坐在他對面的李秀寧,突然間一下子傻住了。
一個男人從天而降,速度並不快,可是沒等他叫出聲來,那個男人突然一鬆手,直直地從半空中跳落下來,直接跳到了李秀寧面前的桌子上。
李秀寧嚇了一跳,本能地去抽刀,卻發現渾身無力,正在急的手足無措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秀寧別怕,我來了。」
聽到張恪的聲音,李秀寧頓時癱坐在椅子上,眼中的淚水不聽話地流了出來。
張恪終於來了!
從桌子上下來,張恪搶到李秀寧身邊,「你沒事吧?」
李秀寧點點頭,用力抓住張恪的手,眼裡流著淚,嘴裡卻在笑,「老公,你怎麼來了?」
張恪湊到她的耳邊,「你不用擔心,你師父也來了,正在屋頂呢,回頭她就來給你們診治,現在我們先把這個人處理完了再說。」
聽說花大娘也來了李秀寧有些吃驚,「師父也來了?她怎麼進來的?」
「這個說起來話就長了,以後再說吧。」張恪轉身看向房玄齡,「大哥沒事吧?」
房玄齡搖搖頭,「我沒事兒,一點皮外傷,不用管我。」
張恪愣了,皮外傷?他搶前一步,來到房玄齡跟前仔細一看,卻原來腹部中了一刀,正在向外滲血,不由地大怒,「大哥,是誰傷的你?」
「房大哥是為了幫我才受的傷,不過傷口不深,我已經上過藥了。」李秀寧急忙上前解釋道。
張恪這才想起來,李秀寧是跟著花大娘學過幾個月醫術的,這點刀傷應該沒有問題,這才心中稍定。
「大哥且等一會兒,」張恪壓住心頭火,轉身指了指正目瞪口呆地站在對面的李平,轉身李秀寧,「是不是這個人?下毒和傷人的都是他吧?」
這時李平終於清醒過來,他似乎明白了,眼前從天而降的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張恪,那個他口中的廢柴,吃公主軟飯的王八。
「來人,給我殺了他!」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李平突然意識到,要是他能殺了張恪,那對於李家來說自然是一份天大的禮物,那時自己的榮華富貴肯定就不用愁了。
張恪輕輕一擺黑劍,腳下用力,身子突然向箭一樣沖向了李平,就在他的手下還沒有衝進大廳的時候,張恪手中的黑劍已經穩穩地停在了李平的脖子下面。
白紙扇早就掉在了腳下,李平再也沒有勇氣裝文士了,他努力控制著自己,「你是誰?敢在這裡撒野?」
張恪呵呵一笑,伸手扯著他向李秀寧座位方向慢慢走去,「我是誰?我就是秦王張恪,代天巡狩、大河行軍總管,對了,我還領著雍州牧和幷州都督。現在你聽明白了?」
李平的臉色白了,當他得到了準確的答案之後,立刻就明白了,這次他是真的栽了。
張恪扭頭看看李秀寧,「秀寧,這是你的屬下,你說如何處置?」
李平沒有任何猶豫,撲通一聲跪下了,「三娘子,饒命啊,我是受人矇騙,求你看在我跟隨你多年的情份上,饒我一命吧。」
張恪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服,「解藥呢?馬上把解藥交出來!」
李平抓起自己的背囊,「王爺,解藥都在這裡。」
張恪伸手抓過背囊,開啟來一看,裡面果然有一個瓷瓶,開啟瓶塞,透出了一股子清新的藥香。
把瓷瓶拿出來交給李秀寧,「秀寧,你試試。」
李秀寧剛要吃,突然屋頂傳來一聲驚呼,「且慢!」
張恪抬頭一看,花大娘扯著繩子從屋頂的洞口跳了下來,半空中突然一個空翻,扔了繩子,人已穩穩地站到了李秀寧的身邊。
「師父!」李秀寧驚呼一聲,一把抓住花大娘的手。
自兩個人相識以來,李秀寧一直對花大娘頗為依賴,尤其是在她還沒有恢復記憶的時候,那是真的全身心地把她當成自己最親的人來看的。
在她出現危險的時候,花大娘跟張恪一樣從天而降,給她極大震撼的同時,也讓她的鼻子一酸,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花大娘伸手從李秀寧的手中接過瓷瓶,「小賴,不急,我先看看。」
極短的時間裡,花大娘檢視了李秀寧的舌頭、眼瞼,又把了把脈,這才拿過瓷瓶,倒出一顆解藥,捏碎了攤在手掌心,仔細察看起來。
突然她的臉色一變,憤怒地瞪向李平,「姓李的,你真的是有豹子膽啊,竟然敢拿毒藥當解藥,真的是不想活了嗎?」
李平一聽,咣咣咣磕起頭來,「冤枉啊,當初他們給我的時候就是說這個是解藥啊!」
「他們?他們是誰?」張恪一把抓住李平把他提到了半空,怒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