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恪和房玄齡兩個人隨意地聊著天,慢慢地趕著路,反正現階段就是在等司竹園何潘仁的訊息,其他的倒也不急。
慢悠悠地趕到槐樹林時,天色尚早,李秀寧早就派人在路邊迎候。
槐樹林是個鎮子,處在一塊高地上,因一片高大的槐樹林而得名。小鎮不大,只有三百多戶人家,卻是隴西通往長安的重要通道之一。
李秀寧占住了鎮子,在鎮子四周紮下了軍營,兩萬多人已經陸陸續續趕到這裡,把小鎮緊緊地圍在當中。
見到李秀寧時她正在跟長孫無憂小聲地說著什麼,看張恪進來,立即眼睛一亮,「老公,我們在這裡聚兵,本也沒有礙著別人的事情。
可是朝廷看不下去了,據說鄠縣正在整兵,預計這兩天就會來圍剿我們。
對了,聽說長安也派出了人馬,還是屈突通親自帶隊,這可怎麼辦哪?」
話說得有些驚慌之意,可是張恪聽出來了,李秀寧的聲音里沒有任何驚慌害怕,有的只有興奮和鬥志。
「是啊,這可怎麼辦?」張恪假裝皺起眉頭,盯著李秀寧看了看,突然間笑了,「這是你的事情啊,人家是來圍剿你的娘子軍,自然有你這個主帥應對,我操什麼心哪?」
李秀寧知道張恪是在捉弄自己,輕輕一跺腳,「你真不管?」
張恪找了個舒服的椅子坐下來,輕鬆地喘了口氣,「真不管!屈突通是長安留守,竟然親自帥軍前來,足見對你的重視。
我現在就是你手下的一個兵,你看著用就行了,到時需要我做什麼說就是了,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管。」
看到張恪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長孫無憂捂嘴笑了,「秀寧姐,我說什麼來著?果然是這個潑皮樣子。」
李秀寧恨恨地瞪了張恪一眼,「行,這可是你說的,那你立即帶上鐵甲營,拿下東面的七里關,並且在那裡駐紮,作為我軍迎戰的第一道防線。」
張恪一聽立即站了起來,沖著李秀寧一抱拳,「得令!」
說完看了看自己的老婆,「總管大人,我軍何時到位?就讓我在這裡歇一晚上,明天到位如何?」
長孫無憂看看李秀寧,抿嘴一笑,「這是你們兩口子的事情,我不摻和。」說完轉身離開了營房。
看到張恪這樣,李秀寧也是無法,「現在朝廷的隊伍已經出發了,要是屈突通加快速度的話,或許明天上午就會到達七里關。
那裡是一處咽喉要道,易守難攻,要是不提前拿下來,敵人的援兵就會源源不斷,到那時我們會非常被動。」
聽她這麼說,張恪立即明白了,讓他去七里關還真的不是李秀寧隨便說說,看來是想借重鐵甲營的威力,給屈突通當頭一棒。
「你打個突然襲擊,拿下七里關應該沒有問題。只要堅守住七里關,頂住屈突通的進攻,我們就可以迂迴到他的背後,給他致命一擊。」
李秀寧對周圍地形十分熟悉,排兵布陣很有信心。
張恪點點頭,「這麼說七里關還在朝廷手中,我需要先打一仗?那好吧,我立即帶兵前去。房大哥傷口剛剛癒合,就讓他留在此地休息。你有什麼事情,隨時可以找他商量。
對了,不管司竹園那邊有什麼訊息傳來,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明白嗎?」
李秀寧也在關注著司竹園的訊息,可是畢竟路途遙遠,情勢不明,她也只能等待。
「放心吧,馬三平就算是說不動何潘仁,也不會有生命危險的。以何潘仁胡商的底色,他是不會輕易把人得罪狠了的。」
張恪倒是很有信心,「再說了,黑闥帶了兩百鐵甲營跟著呢,真要鬧翻了臉,他們也有一戰之力,雖然不敢言勝,保命應該無虞。」
李秀寧有看看張恪,「早知道就不讓劉黑闥去了,現在你要親自率領鐵甲營,身體能受得了嗎?」
當初長孫叔侄倆的聯手雙擊,張恪受創不輕,花大娘斷言三個月內不可動武。
好在來到秦嶺之後,花大娘在道觀的藥房裡發現了一株夠年份的山參,成功配製出五味回甘湯,張恪服用之後連續昏睡了一天一夜,身上的內傷居然恢復得差不多了。
但這是利用藥物強行恢復,總不如身體自己慢慢恢復來的紮實,所以真要動起武來還是要小心一些才行。
道理李秀寧和張恪都明白,但是為了給屈突通最大的衝擊,李秀寧還是把張恪安排在了最前沿,張恪也是理解的。
「不必擔心,這些日子我一直注意休息,而且真要上陣的時候我稍加注意就行了。」張恪摸摸李秀寧紅紅的小臉兒,「別把你老公想的那麼弱,區區一個屈突通我還沒有放在心上。」
屈突通其實是絕對忠誠於楊廣的,在他面前,楊廣的話還是有作用的。
兩個人相擁在一起,互相感受著對方的溫度,一小會兒兩個人就熱得受不了了。
張恪賊賊一笑,「好了,總管大人,末將出發了,保證今天晚上之前占領七里關。不過相關輜重你得安排人給我送過來,這事兒我們可有點兒顧不上。」
李秀寧揮揮手,「快點去吧,輜重的事情自然由我來安排,保證不會讓你們餓肚子,也不會沒地方睡覺的。」
兩個人告別之後,張恪騎上大黃帶著鐵甲營直奔七里關。
七里關距離槐樹林三十多里,對鐵甲營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太陽落山之前他們已經趕到七里關附近,遠遠地打量起來。
張恪仔細一打量,不由地暗暗叫絕,七里關建的這個地方簡直就是太絕了。
這是一處秦嶺的余脈,在這裡彷佛整個大地突然下降了幾十米,出現了一處整齊的山崖斷層,生生把秦嶺和關中大地給割裂開來。
七里關的前面是一處狹小的連線地帶,像是一座橋加在斷層上,關口的一小段城牆替代了兩邊綿延的斷層,把這段連線地帶也分成了兩半。
關中來敵只有透過這裡進攻才是最近的道路,否則就要從兩邊繞行十數里路才行,而且那邊全是山路,遠不如這邊好走。
正如李秀寧所說,這裡是一種真正的咽喉之地。
張恪微微一笑,鐵甲營這把寶劍,就是用來一劍封喉的!
來都來了,那就直接亮劍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