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關駐紮著一千多名隋軍,已經承平日久,連平時的訓練都很少搞了。
每天的主要業務就是敲詐來往的商隊,反正那些通往西域的商隊都富得流油,不敲他們一點都對不起這個位置。
鐵甲營趕到的時候,他們正在圍著一個商隊清點貨物,這可是一頭大肥羊,必須要狠狠敲上一筆才行。
等到守軍聽到如雷般的馬蹄聲準備關門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商隊把吊橋和城門都堵住了,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鐵甲營上來就是一陣箭雨,清除了城門口的障礙之後,迅速衝進了關內。
敢於反抗的人畢竟是少數,更多的人是被嚇傻了,他們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前來攻擊七里關,這可是關中,這是要造反嗎?
可是很快他們就知道,敢反抗的人真的是死了白死,因為鐵甲營也打出隋軍的旗幟,而且從旗號上看,來的是御封秦王府的隊伍。
什麼時候又冒出來一個秦王?守城的大頭兵們不知道,可是帶隊的郎將卻是明白,畢竟這個任命朝廷已經明發天下了。
郎將被帶到了張恪面前,護衛上前一腳把他踢倒在地,「看到王爺還不磕頭!」
聽說眼前這位就是秦王,郎將都嚇傻了,這尼瑪什麼世道,連王爺都親自衝鋒陷陣了?
剛才張恪衝鋒的時候,城上總有不長眼的開弓射了幾箭,好巧不巧的張恪的盔甲就別了兩枝,正好讓郎將給看到了,當場就嚇尿了。
「末將裴金大見過王爺,不知王爺駕到,不但沒有迎接還膽敢向王爺射箭,請王爺恕罪饒命啊!」
裴金大說著話,不由地悲從心起,放聲大哭起來,可憐他的家裡還有剛剛娶回去沒兩天的姨太太,還有剛剛出生一個月的兒子,他是真的不想死啊。
可是現在他的手下箭射王爺,想要不死怕是難了,思來想去,可憐的裴郎將只能伏地痛哭了。
張恪懶得跟他囉唆,「裴金大是吧?立即帶上你的手下,卸下盔甲武器,全體給我滾出七里關,有多遠滾多遠。」
裴金大正哭著呢,突然間愣住了,嗯?王爺不但不殺頭,還讓我們滾蛋?
他不敢相信地抬起頭,不知所措地看著張恪。
「讓你們立即滾蛋,聽到了嗎?」張恪笑罵了一句。
「王爺不殺我?」裴金大以為自己聽錯了。
「殺你幹什麼?你也是奉令守城,我不難為你。」張恪看看裴金大,「要是路上遇到別人,你怎麼說?」
裴金大愣住了,他不知道張恪這話是什麼意思。
「好了,馬上滾蛋,要是路上遇到屈突通,替我給你帶聲好,就說代天巡狩、雍州牧、秦王張恪在這裡等著他,明白嗎?」
裴金大不明白,他怎麼會碰上屈突通?那可是長安留守,他這樣的小小的郎將怎麼會碰到呢?
「來人,把這些人的衣服給我扒了,全部趕出去!」張恪懶得再跟他囉唆,直接吩咐人把他們趕了出去。
這下子好看了,在夕陽的餘暉里,一千多個光著屁股的男人不要命地往東跑去,那情形,實在有些過於酸爽。
七里關本就是個軍屯,除了當兵的沒有外人,把他們一趕走,整個關口就清靜了。
張恪讓人把盔甲武器什麼的收拾起來,各自劃分割槽域前去整理準備休息。
他獨自來到了城樓上,看著遠處廣袤的關中平原,華夏的榮耀幾乎都誕生在這裡,西漢、隋朝、唐朝,這裡都是真正的中心,發展出了燦爛的農耕文化,在整個華夏歷史甚至世界歷史上書寫了濃重的一筆。
這裡正在更換新的主人,張恪在想,如果是他來執筆,會在歷史的長卷上書寫怎麼樣的華章呢?
夜色來臨的時候,李秀寧親自押著輜重趕了過來,張恪歡喜地把她迎了進來。
看到鐵甲營已經順利住下,李秀寧愣了,「七里關原來的守軍呢?你們全部殺了?」
張恪搖搖頭,輕輕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你老公是個嗜殺之人嗎?」
「那他們都去哪兒了?」
張恪指指東方,「他們都是關中人,我自然是好人做到底,放他們回家團圓嘍。」
「你會那麼好?」李秀寧本能地感覺到這裡面應該有什麼故事。
「當然了,只是他們人是關中的,可是所有的裝備都是朝廷的,所以我就讓他們把所有的裝備物資全都留下來了,只把他們人給趕走了。」張恪說得一本正經。
「人?」李秀寧本能地感覺到這個字裡面有文章。
張恪點點頭,「來去匆匆,赤條條無牽掛。」
李秀寧突然眼睛一亮,「你!你竟然把他們給……哎呀,真的是太噁心了。」
「很壯觀,一千多人光著屁股往外跑的樣子真的是很壯觀,哎呀,想來屈突大人是胡人,他對這個調調一定會很喜歡的。」
張恪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李秀寧雖然嘴上說著噁心,可是想想屈突通看到一千多光屁股的時候的情形也不由地笑了起來,別的不說,那些當兵的看了以後肯定會留下心理陰影,這尼瑪哪裡能打啊,要是輸了的話連祖宗八代的臉都丟光了。
看著李秀寧笑得花枝亂顫,張恪上前一步把她擁在懷裡,「你不必擔心,明天屈突通來了以後,我們再好好會會他,這位老先生雖然是個胡人,但是心不糊塗。」
李秀寧搖搖頭,「我沒有擔心,區區一個屈突通,再加上幾個鄠縣郡兵,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我來這裡,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明天我們一起去會會屈突通。
論起來,我小的時候他還抱過我呢,見了面我應該喊一聲伯伯的。」
張恪突然想起雁門關的事情來,悄悄跟李秀寧說了,沒想到這丫頭兩眼放光,「你這不是把李世民給耍了嗎?」
「本來就是要耍他呀,」張恪呵呵一笑,「原來想著能多困住他一些人馬也好,沒想到他卻只帶了五千人,實在太過於小氣。」
「這件事情不用瞞太久,等他們開始南下的時候,就把訊息散布出去,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李建成和李元吉也會想辦法把他給拉下馬的。」
對於李家兄弟的內鬥,李秀寧很清楚,而且是樂見其成的,主意出的那叫一個狠,卻沒有任何心理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