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突通後退一里停了下來,靜靜地等候桑顯和押送輜重隊過來會合。
說來奇怪,以前桑顯和的輜重隊一般會比主力晚上一個時辰左右,可是現在屈突通已經在太陽下面等了兩個時辰了,愣是沒有看到人影。
打發人回去檢視,說是沒有看到輜重隊和桑顯和的影子。
屈突通一陣頭大,心中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不由自主地跟張恪剛才的話聯絡起來,難道說桑顯和來的晚竟然是跟張恪商量好的?
想到這裡,他不由地一陣慶幸,幸虧剛才他一時心軟,可憐那些挨餓的兄弟,沒有命令大家發起強攻,要不然這會兒大家肯定早就餓得不會動了,到了那時,一旦張恪發起反攻,那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天將午的時候,桑顯和才帶著輜重隊趕了過來,看到屈突通上來就跪倒請罪,說是輜重車半路上壞了,修了半天才修好,累得留守大人和各位兄弟們挨餓了。
屈突通大度地表示不必如此,只是吩咐他立即把營地紮好。
刺一旦種上,懷疑就很難徹底消除,屈突通也是個人,這一點他也很難免俗。
整個下午,屈突通大軍都在休息,昨天晚上他們趕路實在太累了,上午沒有得到及時休息,下午是無法進攻的。
本來屈突通最擔心張恪下午會組織人馬出關偷襲,特意令桑顯和坐鎮防禦,可是下午張恪並沒有偷襲,整個下午就這樣風平浪靜地度過了。
吃過晚飯,睡飽了的屈突通找來幾個人悄悄探問,原來下午的時候張恪曾率部出關,但是看到是桑顯和帶著人馬擋在營前,就沒有組織進攻。
張恪甚至還單獨出來,約戰了桑顯和,兩個人你來我往地打了近百個回合,這才雙雙收兵。
屈突通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聽著,然後默默地坐在夜裡想了半宿,還是難下決斷。
第二天上午,他再次來到以七里關前,這下子身後的將士們休息好了,一個個精神振奮,恨不得立即攻城。
「張恪,你不要自誤,立即讓開七里關,否則等我攻上關口,咱們面子上就不好看了。」
屈突通看著關上的張恪大聲叫道。
張恪看傻子一樣看著他,「老將軍,你讓我讓開關口,然後去殺我的人,你當我是傻子嗎?」
「張恪,你個小賊,有膽就不要躲在關里,像個男人一樣出來戰上一場!」屈突通叫道,「別像個娘們一樣,躲在女人身後耍嘴皮子威風。」
桑顯和的武藝他是知道的,在他的手中根本連二十招也過不了,昨天下午桑顯和跟張恪大戰近百回合,如此看來兩個人也差不太多。
「張恪,你還是個男人嗎?出來跟老夫打上一場!別丟了你爹張須陀的臉!」屈突通繼續罵道,「你該不會是軟了吧?那你就縮在老婆褲襠里繼續躲著吧。」
正罵得起勁兒,抬頭一看張恪已經不在城頭上了,心中一喜,知道這個小子抗不住自己的激將,是準備出來作戰了。
屈突通雖然歲數大了,但是對自己的武力值一向還是很自信的,看到張恪既然出城,不由精神大振。
屈突通用的是狼牙棒,這是他們胡人的傳統,用不了刀槍那樣講究招數的靈巧武器,就是拿力氣壓人。
在戰場上見了面,直接就是硬碰硬,很多敵將與他對敵,不過兩三個回合兵器就被震飛了,剩下的自然就是死路一條了。
輕輕揮舞著狼牙棒,屈空通的眼睛死死要盯著七里關的城門,很快在他期待中,城門緩緩開啟,一隊鐵紅色的騎兵呼嘯而出,頓時吸引了屈突通的目光。
下意識地吞了一口饞涎,他是真的饞了,沒想到世上竟然有如此雄壯的騎兵,一看就是精銳中的精銳,真正的百戰雄獅。
張恪騎著一匹瘦得出奇的黃馬,在一眾鐵騎中顯得格外醒目。
鐵騎衝過吊橋,在屈突通面前列好了陣式,張恪提刀上前,滿臉通紅地指著屈突通,「你剛才罵得很開心吧?等本王取了你的狗命,看你還如何猖狂!」
說著話,一催身下大黃,張恪提刀沖向了屈突通。
屈突通雖然對桑顯和有些懷疑,但是多年養成的習慣還是在內心裡對他有些信任,所以在戰前他對張恪的武力評價也就是跟桑顯和差不多。
因為心中存一份輕視,所以張恪一刀劈來的時候,他就顯得有些漫不經心,隨意拿狼牙棒一封,用出的力道雖然不小,卻並沒有使出全力。
可是刀棒在空中相交,屈突通知道壞了,張恪這一刀的力度太大了,如果他全力應付自然沒有問題,可是現在他沒有使出全力,一刀就讓張恪占據了上風。
狼牙棒根本封不住張恪的刀勢,無奈之下屈突通只好借力卸力,一扭身子把狼牙棒往旁邊一引,這才卸去了這一刀之勢。
可是張恪得勢不饒人,大刀隨後一刀緊似一刀地劈砍過來,頓時把屈突通鬧了個手忙腳亂。
好在屈突通久經戰陣,各種危險情況也都碰到過,在經過最初的緊張忙亂之後,慢慢穩住了陣腳。
苦苦支撐了一段時間之後,才藉著一次刀棒相交的機會各自圈馬跳出了戰團。
屈突通握著狼牙棒的手略有些顫抖,剛才的一番爭鬥,消耗了他很大的精力和體力,那種勉強應對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抬頭再看張恪時,那張英俊的臉似乎看上去有些舒服了。
都是武將,雖然立場不同,但是屈突通對張恪的武力卻很是佩服,小小年紀就可以把他逼成這樣,確實是個厲害的對手。
看來此前對他是有些誤會的,有這樣的身手,他取得皇上的信任也是可以理解的。
「老將軍,是不是累得喘不上氣了?要不要先回去躺著歇歇?」張恪倒提著大刀,隨口調侃道。
屈突通心裡明白,要是繼續打下去的話,一百回合之內肯定是沒有輸贏的,但是超過兩百回合,自己的體力就跟不上了,到了那時恐怕自己想要收手也不可能了。
「王爺如此身手,何必自甘墮落,與賊為伍?」屈突通嘆了口氣,「不如跟我一起回長安,想來代王殿下也是歡迎你的。」
「歡迎我?把長安讓給我嗎?還是讓我的兵馬也進入長安?」張恪冷笑一聲,「你不就是他派來歡迎我的嗎?剛才我們兩個是在過家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