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張恪大戰一場,屈突通不願意再打下去了。
可是張恪卻並不打算放過他,「屈突通,你帶著人來攻打本王,還在這裡說風涼話,真以為我聽不出來?
那好,我這就帶兵跟你進長安,我倒要看看代王會如何對我!
兄弟們,殺啊!」
張恪一擺大刀,大叫一聲帶頭沖了出去。
屈突通心中一沉,自己帶領的關中驍果雖然驍勇,但是對面的鐵騎顯然更加優良,兩軍相爭,驍果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
可是很快他就笑了,因為他看到只有張恪一個人舉刀沖了出來,身後的鐵血鐵騎像是鐵鑄的一般,一動不動,冷漠地看著張恪像個小丑一樣沖在前面。
張恪衝出來以後一回頭,也發現了身後的鐵騎沒有動,急忙圈住大黃,大黃人立而起,張恪急忙抱住馬脖子才沒有摔下來。
有些狼狽地在馬背上坐直了身子,張恪用刀指了指屈突通,「老傢伙,先把你的腦袋寄放在這裡,你要是不立即撤軍,看我回頭帶著鐵騎,踏平你的營寨,到那時你後悔就來不及了。」
交待了兩句,不待屈突通回話,張恪打馬跑回關里,鐵血鐵騎隨後慢慢回歸關內,只留下關前的屈突通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屈突通把狼牙棒掛在馬上,獨自迴轉本隊,帶著出營的將士們回營休息。
今天這一戰帶給他太多的資訊,他需要時間來慢慢消化,以至於桑顯和來見他都推託不舒服給擋了回去,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
以張恪的武藝,竟然在昨天下午跟桑顯和大戰近百回合?那桑顯和豈不是早就死透了,難道現在在門外求見是鬼?
屈突通無聲地苦笑一聲,他很想不明白,為什麼好好的人不做,桑顯和非要去做鬼?
在與張恪一戰之後,屈突通已經信了自己此前的判斷,桑顯和是內鬼,而且是李淵的內鬼。
聽著桑顯和的聲音漸漸遠去,屈突通有些無力坐在椅子上,他在回想著剛才張恪獨自提刀出戰的一幕。
這一幕起碼暴露出一個事實,張恪身後的鐵血鐵騎並不是他的親兵護衛,這些鐵騎應該是李淵訓練出來的。
要不然他已經沖了出來,後面的護衛不可能無動於衷,幾乎是把他給戲耍了一遭。
這樣看來,張恪不過是李淵放在關中的一個靶子而已,想借他的名聲吸引長安的注意,然後他可以在山西長驅直下,直插河東。
再一回想自己獲得的情報,槐樹林地帶有兩萬左右人馬正在聚集,或許也是李淵讓人放出的假訊息吧?
因為疑惑,屈突通閉門不出,在屋子裡反覆推演,因為事涉桑顯和,他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只能自己苦苦思索了。
當天晚上,探馬來報,七里關內一陣喧譁,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屈突通自然無法判斷,再加上天色已晚,也只好等明天再探了。
第二天一大早,屈突通剛剛起床,桑顯和就來求見。
畢竟是自己的副手,雖然自己在心裡已經認定了他是內鬼,但是一天沒動手,就不好總是不見。
一見面桑顯和就興奮地叫道,「大帥,七里關空城了!」
屈突通一愣,什麼叫七里關空城了?
「大帥,昨天傍晚的時候,探子不是說七里關發生過一陣喧鬧嗎?今天早上我親自前去檢視,現在正是做早飯的時間,七里關竟然沒有一點兒炊煙升起來。
而且早上的鳥雀就在城關上空盤旋,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七里關里現在已經沒有兵馬駐紮了。」
桑顯和明顯感覺出屈突通對自己的態度有所轉變,所以就拼命地表現,這才一大早就出營探看,得到訊息第一時間就趕了回來告訴屈突通。
可是心中早已把他認定為內鬼的屈突通並沒有太在意,淡淡一笑,「如果真如你所說,那倒是一件好事,省得兄弟們費力攻城。
這樣吧,你這就帶一營兄弟前去七里關,把關城給拿回來。」
既然你說是空城了,那你去把七里關拿回來吧,這個想法很正常,不過要是你說錯了,一切後果自然是由你來承擔的。
桑顯和哪裡知道他在屈突通那裡早就變了顏色,一聽還以為屈突通要送他一場功勞呢,立即拱手應下了。
屈突通走出大帳,看著桑顯和高興地盤點兵馬出城,心中卻是膩歪透了。
他明白,如果桑顯和說的是真的,那麼張恪真的有可能撤了。
自從昨天上午發生了張恪號令不動身後鐵騎的事情之後,屈突通就有一種預感,張恪與李秀寧兩個人也許要崩。
今天早上的跡象不過是驗證了他的預感而已,他現在要擔心的是李秀寧會不會在剩下的路上設下埋伏,以昨天出現的鐵騎來衝擊他。
桑顯和帶著隊伍來到了七里關城下,大搖大擺地架上兩架雲梯就開始爬上城牆,果然沒有任何人出來。
屈突通看著那幾個人爬上了城頭,高興地大聲喊著,很快吊橋放下來了,城門開啟了,讓他最頭疼的七里關竟然就這麼拿下來了。
可是他的心裡卻沒有什麼高興的,因為這不是他打下來的,而是人家主動放棄的。
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總是人家放棄了關口。
屈突通腦子裡突然閃過另一個可能,這個關口是不是李家放在他嘴邊的誘餌,為的是吸引他繼續西進,然後想辦法把他拖在鄠縣,沒有精力東顧,而李淵則會趁機行動?
長安的機動兵力有限,還要保證長安的防護,屈突通能夠動用的人馬並沒有太多,所以每一次人馬調動他都要精打細算。
如果大量兵馬被拖在鄠縣以西的秦嶺山區,一旦李淵兵發河東,屈突通就是飛也來不及了。
因為身上的責任過於重大,屈突通想得很多,他不敢走錯,一步踏錯就是萬丈深淵。
七里關,這座處在關中與隴西咽喉部位的險關,對於屈突通來說,究竟是一個機會還是個一個誘餌,他真的是難以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