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南下之後,順利地拿下了西河郡,卻也因為高德儒的強硬而不得不耽誤了幾天時間。
正是這幾天時間,讓宋老生有機會從臨汾頂到了霍邑,堵住了李淵大軍南下的咽喉之地。
歷史上李淵取得西河郡之後,進軍賈胡堡,然後被宋老生堵在霍邑好長時間,差點兒打道回府了。
這次李淵出兵之前長安本來沒有什麼防備,但架不住張恪已經提醒了屈突通,讓他提前有了準備,經過張恪的一番運作,歷史完美重現了。
李淵大軍在攻破西河郡之後,迅速拿下介休和離石,卻不得不止步賈胡堡。
隨著西河郡納入李淵的麾下,越來越多的百姓參加了軍隊,他的力量進一步壯大起來,兵臨賈胡堡時手中的兵已經達到了五萬多人。
對於兵馬的增加李淵是很高興的,可是他出發的時候可沒想到會進展這麼順利,人馬一多直接就導致糧草出現了問題。
最要命的是這個時候,軍中突然出現了一些謠言,說是戰前打下來的雁門關再次失守,王仁恭正磨刀霍霍,準備進攻太原城。
這下子前有圍堵,後有追兵,整個隊伍立即人心惶惶起來,李建成統領的左三統軍甚至已經出現了開小差的現象。
李淵把李世民單獨叫到了面前,「世民,雁門關到底是怎麼回事?出兵之前你不是帶著羅藝剛剛拿下來嗎?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謠言?」
李世民心中暗自叫苦,他當時離開的時候雁門關確實是在羅藝手上的,不過當時羅藝也說了,五千兵馬想要守住雁門關真的是很難,要求他想辦法增加人馬。
可是他回到太原之後,李淵正在整軍南下,根本沒有兵馬可以顧及雁門關,所以只是安排了糧草,卻沒有增加人馬。
要是羅士信真的全力攻打的話,估計羅藝這五千人馬是頂不住的,他也只好寄希望於羅士信暫時不會動手。
一路南下李世民心中一直有些忐忑,可是仗打得太順了,以致於他甚至忘記了雁門關那裡還在缺兵少將。
現在謠言傳來,李世民從夢中醒來,這才記起當時羅藝無奈的表情,只是現在說這個真的有用嗎?
「父親,我們出兵的時候,雁門關確實在羅藝手中。」李世民決定還是實話實說,「不過他的手中只有五千兵馬,當時正值我們整軍南下,根本無力顧及到雁門關,所以現在雁門關到底是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
李淵一聽呆住了,要是雁門關真的失守,以李元吉的本事,太原根本保不住,好在當時把宇文歆留下來輔佐他,要不然怕是現在那個逆子就跑過來了。
可是到現在李元吉也沒有軍情報來,難道說所謂雁門關失守真的只是謠傳嗎?
好在賈胡堡距離太原並不太遠,李淵立即派人回去詳查。
詳查的結果讓大家鬆了口氣,太原與雁門關之間一切往來正常,運送糧草的所有手續都是齊全的,加蓋著羅藝的大印呢。
再說了,李元吉源源不斷地運送糧草過去,他怎麼有膽說有問題。
有了李元吉的背書,李淵底氣足了很多,立即在軍中宣布了這一好訊息,索性在賈胡堡休整一下,順便等一下太原運來的軍糧。
其實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要想出擊敗宋老生的辦法,霍邑堵在汾河邊上,除了這裡其他地方都是高山,要是不拿下來,大部隊根本沒有辦法南下。
但是宋老生一直躲在霍邑城裡不出來,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李淵兵阻霍邑,屈突通在河東備戰,桑顯和則帶領三萬驍果直撲向扶風郡,整個關中大地頓時進入了空前緊張的戰時狀態。
長安城裡現在是愁雲慘澹,代王楊侑自不用多說,一個沒長大的孩子,能有什麼見識?
現在長安城裡主持大局的是陰世師和骨儀,其中以陰世師為主,衛文升現在是徹底病倒了,把所有的權力都交給了陰世師。
要說陰世師真的是孤臣一個,對楊二的忠心是刻在骨頭裡的,而且此人做人不計後果,屬於徹底忘掉自我的那種。
李淵造反的訊息傳到長安的時候,就是陰世師作主把李淵的小兒子李智雲給逮起來砍掉了。
更過份的事他也做了,也不知道陰世師是怎麼想的,在殺了李智雲又找不到其他李家人之後,他竟然派人把李淵老祖宗的墳給扒了,直接暴光於大太陽底下。
說起來這個有些過份了,活著的人打來打去的,關人家死人什麼事?
國人一向有死者為大的說法,講究個入土為安,人都死了再扒出來是有些不講武德。
又不是伍子胥那樣的深仇大恨,怎麼值當你去扒死人骨頭?再說了,要是扒人家祖墳這事兒推廣開來,那就是毀壞人倫的大事了,肯定為儒家所不容。
對於陰世師的作法,長安城一批人是有想法的,但是他們不能說什麼,畢竟陰世師的出發點是為了滅李淵的威風,掐斷他的龍脈,是為了大隋的江山著想。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在私下裡議論一下,比如說此時皇城邊上的崇仁坊的一間密室里,就有一場正在進行的私人談話。
談話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鬚髮皆白的老者,一個白白胖胖的胖子,中間是擺了酒菜的桌案。
「老大人剛才所言,我也有同感。」胖子給老者倒了一碗酒,「現在天下風雨飄搖,實在讓人痛心,最苦的就是那些黎民百姓了。」
「是啊,不管如何,最苦的就是他們了。」老者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眼中滿是痛惜之情。
燭光下胖子目光灼灼,「老大人,我這裡有一首小曲兒,頗有古樂府之風,不知道老大人可有興趣一聽?」
老者先是搖搖頭,跟著又自失地一笑,「好啊,能入了你的法眼,這小曲定是名家所作,聽聽也好。」
胖子放下酒碗,拿過濕巾擦擦手,認真整理了一下衣服,端正地坐好。
見他如此,老者也不由地放下酒碗,收起了臉上的玩笑,嚴肅了起來。
「峰巒如聚,波濤如怒,山河表里潼關路。
望長安,意躊躇。
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