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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余善行用計

2026-10-22 11:37:19 作者: 飛舞的板磚

  當天下午,尉遲恭派人打著白旗來到城下,向城上守軍提出要收殮屍首。

  城上的人沒有猶豫,立即答應了他們。

  當尉遲恭帶著人來到城下的時候,許多人當場吐了出來。

  根本沒有辦法準備棺木,而且很多人被燒成了灰,化成了一灘灘的油脂,根本沒有辦法裝殮。

  尉遲恭讓人在城北選了一處地勢較高之處,挖了一個大坑,然後把城牆下的骨灰、油脂什麼的全部用馬車拉回來,放進大坑裡。

  一直到掌燈時分,才算是把城下所有的殘骸全都收拾乾淨,運到了大坑之中。

  尉遲恭親自帶著眾將跪拜,親手鏟下第一鏟土,把這些人永遠地埋在高陽城北的高地上。

  高陽城頭上,有人正在悄悄地察看著這一切,當看到開始燒紙錢的時候,他轉過頭來,城頭燈籠灑下的光里,赫然正是白衣余善行,

  「明天尉遲恭肯定會拼命的,告訴大家小心一些,最少也要堅持三天才行。」

  余善行眯起眼睛,慢慢走下城牆,只見他雙唇微微開合著,似乎在小聲嘟囔著什麼,要是有人湊過去聽的話,就會發現他念的竟然一段佛經,似乎在為城外的亡靈送行。

  「王爺,對不住了,你說見到尉遲恭要退避三舍,可這是高陽城,要是現在退了的話,河間府就真的保不住了。」

  余善行抬眼看向天空,「所有罪孽都由我余善行一人承擔,為了讓更多的百姓可以安居樂業,你們是罪有應得,死得活該。

  如果真的有來世,歡迎你們等我,咱們一起論一論,到底你們的死該怨誰。」

  余善行是到高陽有事,正好趕上魏刀兒尉遲恭襲擊清苑、莫縣,他知道高陽是河間府的最後一道防線,所以主動留了下來。

  張恪對此沒有說什麼,只是要求他無論如何都要活著回來,至於他如何守城,放手任他施為。

  得了張恪的批准,余善行把他的狠辣發揮到了極致。

  

  白天用的火燒一般會用在關鍵時候,也就是城牆危急之刻,用來反敗為勝的,可是他偏偏就要用在第一天,而且上來就是狠的。

  一下子燒掉了一千多人,卻阻擋了尉遲恭一天的進攻,他覺著值了,這樣他才能集中力量對付魏刀兒那面瘋狂的進攻。

  明天,尉遲恭肯定也會瘋掉,他要為今天被燒死的手下報仇,心情可以理解,瘋狂也可以理解,但是他的壓力就太大了。

  余善行並不怕,他骨子裡的狠辣性格,讓他對明天充滿了渴望。

  埋完今天戰死者的屍骸,尉遲恭回到大帳,其他人也都悄悄來到這裡。

  「明天還要繼續猛攻,不過這次要小心一些,一旦發現有投擲瓦罐的,咱們馬上就撤。」

  尉遲恭收拾了一下心情,「今天大王那邊也組織了攻城,前前後後攻了十多次,損失了近兩千人馬,愣是沒有攻上城頭,看來城內防守之人很有章法,士氣很足。」

  孟盤搖搖頭,「也不知道主將是誰,這人也太狠了。」

  輕騎校尉劉峰苦笑一聲,「秦王府有一個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叫做白衣余善行,雖然名字叫善行,可是做的事情卻件件狠辣至極,在河北據說有小兒止啼的效果。」

  尉遲恭一聽愣了,「難道會是他?要真的是他的話倒要注意了,此人行事不羈,出手沒有顧忌,一上來就用火燒這種狠計,不知道回頭還有什麼毒計。」

  劉峰急忙擺手,「我也只是聽說有這麼一號人物,不過此人在秦王府中雖然名號不顯,但深得張恪信任,應該不會在一個小縣城中當縣令。」

  尉遲恭咧嘴笑笑,「這個人既然叫白衣余善行,肯定是喜歡穿白衣,明天可以好好看看城頭上,到底有沒有這麼一號人物。

  要真的是他在這裡,那就要想辦法生擒他,他可是秦王府的重要人物,或許是個不錯的籌碼,可以換來更好的東西。」

  余善行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尉遲恭心目中的奇貨可居,他回到住處,仔細研究起此前各地的戰報來。

  現在各地都在吃緊,距離河間郡最近的涿郡,接連丟了涿縣和良鄉,於謨自身難保,肯定無力支援他們。

  徐世績方向河陽倉和黎陽倉戰事仍緊,瓦崗軍不要命地進攻著,要不是兩座倉城足夠緊固,這會兒怕是早就踩倒了。

  趙郡方向竇建德和高開道都沒有繼續南下,而是在拼命消化戰果,拼命地把兩地的糧食物資往回搬。


  至於江淮一帶,張恪基本屬於放棄的狀態,任由杜伏威和輔公祐哥倆隨便拿。

  倒是山陽倉那裡激戰正酣,張公瑾跟李子通兩個人碰撞出劇烈的火花,打了個天雷地火,把江都城都驚動了。

  余善行合上戰報,他心裡明白,現在楊善會正在拼命向河間郡收縮兵力,不管別的地方戰況如何,河間府是絕對不能丟的。

  要是丟了河間府,那麼信都和平原都將不保,到時齊郡就會暴露在敵人面前。

  高陽能夠多堅持一天,博野和饒陽的守軍就可以全部撤進河間府,這樣一來,河間府的兵力將達到八萬多人。

  從高陽城外的情況看,魏刀兒兩路大軍來襲,加在一起也不過十萬人左右。

  以十萬人圍攻八萬人駐守的河間府,魏刀兒沒有任何勝算。

  只要擋住魏刀兒的前兩板斧,後面他也就沒有什麼能耐了。

  屆時把他拖在河間城下,甚至可以直接派兵斷了他的老根兒,直接把上谷郡拿下來。

  余善行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明天的這一仗真的是太難了,高陽城裡的守軍並不多,要擋住魏刀兒和尉遲恭的兩面進攻,壓力真的很大。

  想了一下,余善行走到桌前,鋪開宣紙寫起信來,信是以張恪給尉遲恭的口氣寫的,並沒有說些什麼實質性內容,只是講述了兩人相識的過程,表達了對他的欣賞之意,對他的幫助表示感謝。

  然後又寫了一封信,內容跟上一封一樣,唯一不同的只有一點,把其中一部分話語拿毛筆塗了去,變成了一片黑沱沱,根本看不清原來寫的什麼。

  寫好之後,余善行處理了一下,這才分別把兩封信裝進信封,叫過一名心腹手下,對他如此這般的交待了一番,這才拍拍他的肩膀,「明天高陽城能不能守住,這一城百姓能不能活下去,可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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