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恭拜倒在余善行面前,不過他話說得清楚,是讓余善行代秦王受他一拜。
要不然,余善行這邊也不好過。
既然人家都這麼說了,余善行倒是安靜地站好,站著受了他一拜,這才伸手扶起了來,「敬德,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來給你引見一下。」
說到這裡,他回過頭來,沖著後面大聲吼了一句,「劉武周將軍,請上前來。」
這一嗓子沒把劉武周怎麼樣,倒把尉遲恭嚇了一跳,劉武周?他不是在北平郡嗎?
雖然對張恪手下的具體安排不是很清楚,但是對幽州地界上的人尉遲恭倒是很清楚。
宋金剛不是去攻打涿郡了嗎?怎麼北平郡的劉武周反倒出現在河間府?
頓時一種不祥的預感浮上心頭,看來宋金剛是凶多吉少了。
劉武周聽到余善行的叫聲,知道到了自己出面的時候了,急忙打馬上前,飛快地來到兩人面前,跳下馬來,「余參軍,叫我來有什麼事?」
余善行一拉劉武周,「敬德,這位就是劉武周劉將軍,是從涿郡趕過來的。」
「原來是專門趕過來對付我的吧?」尉遲恭倒也不傻,苦笑著問了一句。
「武周,這位就是尉遲恭尉遲敬德,王爺特別鍾愛的一員大將,當初是跟侯君集一起徵召過的,不過他那時就已經投了魏刀兒,」
說起尉遲恭的歷史,余善行娓娓道來,「敬德忠義,不肯改換門庭。這次他們從上谷出征河間,那魏刀兒處處刁難、懷疑、羞辱敬德,甚至想要害他的性命,為了自保,敬德這才改投到秦王府。」
劉武周沖著尉遲恭一拱手,「尉遲兄的大名我早就如雷貫耳了,現在更好了,大家同在王爺麾下,更是要同心同德,為王爺效死命。」
尉遲恭急忙回禮,「謹受教。我也仰慕王爺許久,又得余先生指點,這才棄暗投明,重新做人,還請劉將軍不吝指教。」
余善行一拍手,「好了,我這個讀書人都沒有你們酸。行了,咱們就在這兒商量一下吧,下一步你們兩個打算怎麼辦?」
尉遲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余參軍,要是可以的話,我不想與魏刀兒直面為敵。」
這話活該他猶豫,已經改換門庭了,卻不忍對原來的主人動手,說得好聽叫念舊,說得不好聽那叫心懷舊主,是大忌的。
不過余善行倒好說話,「好吧,那你就準備一下,明天出發去幽州好了。這裡就換給武周來處理。」
尉遲恭一聽大喜,「如此一來,多謝余參軍美意。」
「你也別得意,往涿郡那裡你得加快點腳步,現在涿郡兵力不是很多,要防止被別人鑽了空子,尤其是不能讓突厥人揀了便宜去。」
雖然嘴上說著相信於謨的能力,但是余善行還是擔心涿郡沒有一員真正的大將,宋金剛新降,還不敢信重,所以尉遲恭一說,就把他給支到涿郡去了。
有於謨的智謀,加上尉遲恭的武藝,想來誰想在涿郡占點便宜會比上天還難。
余善行扭頭看看劉武周,「沒辦法,你得留在這裡,河間郡的情形十分複雜,需要你這支生力軍。」
本來劉武周還想著商量一下,聽余善行這麼說,知道這邊可能確實壓力比較大,也就沒有細問,點頭應下了。
尉遲恭扭頭看看余善行,「余參軍,魏刀兒現在正在南下河間府,他現在手中的兵力可達十多萬人,不過有近四萬是原來清苑、莫縣的郡兵,兩萬人是新徵召的新兵,只有五萬左右是原來的老兵。」
余善行點點頭,「是啊,魏刀兒來勢洶洶,決心攻下河間府,可是河間府不同於高陽,是絕對不能丟的,所以在這裡將有一場血戰。」
三個人沒有再說什麼,大家都知道血戰二字在幾十萬人的大戰中意味著什麼。
第二天一早,尉遲恭帶著本部一萬多人馬,啟程趕往涿郡,把束城留給了劉武周。
看著尉遲恭離開了束城,余善行扭頭看看劉武周,「武周,你是進河間府?還是留在外面?」
劉武周一聽笑了,「余參軍,昨天晚上你和我說了以後,我琢磨了一下,我的手下全部都是騎兵,要是進了城那就跟步兵一樣了,甚至還不如步兵。
倒不如把我留在城外,倒是可以截斷敵人的糧道,伺機偷襲敵營,反正我們是四條腿,總比他們兩條腿跑得快些。」
余善行點點頭,「我們想到一起了,雖然現在河間府里的兵力不是很足,但是你這兩萬騎兵還是放在外面作用更大一些。」
劉武周倒是有些奇怪,「余參軍,河間府一直在楊郡丞的統帥之下,為何會出現調不動人馬的問題?」
余善行咧嘴一笑,「這個我們也在找原因,平時都好好的,可是楊善會調他們入河間府,博野和饒陽的守軍竟然置之不理,說來十分蹊蹺。」
按照余善行的想法,他在高陽阻敵兩天,已經足夠楊善會把博陽和饒陽的守軍調入河間府,加強河間防守了。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楊善會發給兩城的調兵令竟然沒有任何作用,兩城守軍拒絕離開,理由是守軍都是本地人,他們要保家衛民,不忍讓家鄉受到反賊的蹂躪。
如此一來,本來兵力充足的河間府立即顯得緊張起來,現在整個府城只有郡兵三萬人,其中還有一部分是余善行帶回來的,另一部分則是原來的郡兵。
以三萬人對付十二萬人,雖然有河間府的堅城可以倚仗,楊善會仍然感到壓力很大。
但是正如余善行所說,河間府是無論如何也不能丟的,所以楊善會只能死守。
好在有了劉武周這兩萬騎兵,駐紮在城外,可以有效地牽制魏刀兒,使他不敢投入全力攻城,可以極大地減輕河間府的壓力。
本來楊善會可以從信都、平原、清河等郡抽調人馬前來支援,可是現在那裡已經像是粥鍋開了一樣,遍地冒泡,已經自顧不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