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間府以南的河北亂成了一鍋粥,幾乎每個郡縣都有人起來造反,造張恪的反。
從七月開始,最早從信都郡開始,在南宮、堂陽兩個靠近趙郡的縣,有人舉旗造反,自稱趙郡李家的人。
直接指責張恪是剿滅趙郡李家的罪魁禍首,說他專門跟讀書人為敵,就是要恢復野蠻的異族統治。
最早起事的人,是在鄉間悄悄舉旗,等到人越聚越多之後人,他們開始攻擊那些跟他們不同觀點的人,人數也由最初的幾十人幾百人發展到幾千人。
等到元弘發現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南宮、堂陽兩縣形成了很大的規模,普通的兵力根本拿他們無能為力。
元弘剛準備調集重兵對他們進行圍巢,竇建德和高開道兩人出兵攻擊鼓城和稿城,他不得不小心應付,自然也就沒有精力來對付信都的這兩股造反者了。
沒想到一時沒有跟進,結果竟然引起了連鎖反應,在趙郡、襄國、武安、魏郡、武陽、渤海等郡都出現了以趙郡李家之名起事造反的隊伍。
整個河北,只剩下有屯田的清河、平原兩郡沒有人敢於鬧事,其他各郡縣像是星星之火,已呈燎原之勢。
至於山東河南各地,卻像是兩個世界,沒有任何人起來造反,靜靜地看著河北地界重新陷入動亂之中。
於是整個河北,除了有黎陽倉的汲郡、有屯田的清河和平原兩郡,其他各郡在造反都在聚兵,本已安定下來的百姓再次被裹挾著拿著武器。
魏徵的面前有一幅巨大的河北地圖,上面清楚地標註著各郡縣造反者的位置,有的還標明著具體的人數和頭領。
「克明,你確定就這麼多了嗎?」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正是徐世績,正一臉嚴肅地看著魏徵。
魏徵點點頭,有些疲憊地坐了下來,「就這麼多了,這些天來,我的手下拼死拼活地在下面打探,綜合宋正本、元弘、楊善會、凌敬他們的情報,現在正在鬧事的就這麼多了。」
徐世績仔細數了數,不由地一咋舌,「我的乖乖啊,共有七郡三十多縣一百二十多處,就算量一種有兩三千人,這也得有二三十萬了。」
「不一樣,有的多些,有的少些,不過加在一起頂多也就二十多萬吧。」魏徵看看徐世績,「沒問題吧?」
「有問題,這麼多反賊,零星散布各地,追剿起來很麻煩,而且北面還有魏刀兒、竇建德、高開道三股大賊正在南下,要是他們聯起手來就更麻煩了。」
徐世績眉頭緊鎖,「唉,早知道控制一下,在早期打壓一下,也許就沒有這麼多了。」
魏徵搖搖頭,「王爺說得對,這個膿根總要擠出來,現在擠出來比將來擠要好。」
「你確定了嗎?」徐世績看看魏徵,「可千萬不要弄出冤案啊。」
「冤案?」魏徵瞪了他一眼,「知道駐守清苑和莫縣的崔彤哪裡去了嗎?據說早就被人綁架了,現在生死不知。
清苑和莫縣的郡兵和糧草物資,完好無損地全部移交給了魏刀兒,一下子讓他的勢力擴大了一倍有餘。
還有博陵和饒陽,那是楊善會一手調理出來的兩個據點,可是現在他在河間府卻調不動這兩個縣城的郡兵,是不是很可笑?」
徐世績撓撓頭,「河北實在是太亂了,當初少帥透過強行收拾竇建德,把這些郡縣都納入了麾下,卻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這麼多隱患。
現在不過是李淵派人在暗中攛掇,就有這麼多人蹦出來受死,想想真是為他們不值啊。」
說到這個,魏徵嘿嘿一笑,「宋正本在你那裡審于志寧,審了這麼長時間,你卻能忍住不打聽,確實是厲害啊。」
徐世績也樂了,「我一天到晚的事情多了去了,哪有心思管他們?要不是李密把攻打河陽倉和黎陽倉的部隊調了回去,我現在也沒有心情來對付這些小毛賊。」
八月初十,瓦崗寨渡黃河進攻河陽倉的隊伍突然鳴金收兵,留下一地屍體,退回了黃河南岸。
進攻黎陽倉的部隊也同時收兵,夾起尾巴倉皇后退,被侯君集尾隨到白馬附近追上了後隊,全殲後隊四千多人。
究其原因很簡單,王世充帶著九萬江淮軍趕到了東都洛陽,同時到達的還有弘農、上洛、襄城等郡的援兵,現在東都洛陽的總兵力達到了十五萬,李密頓時感覺到了壓力。
面對東都洛陽和王世充的壓力,他哪裡還有心思繼續圍攻河陽倉和黎陽倉,立即把兩支隊伍撤了回來,全力準備與王世充對戰。
經此一役之後,河陽倉與對岸的買賣是沒法做了,徐世績一看這樣,乾脆讓河內郡郡守於訥組織人手把河陽倉里的糧食、物資運到了軹關上存了起來。
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河內郡頂不了多少時間,但是軹關無論如何也不能丟。
甚至河內郡的人口和物資已經開始有計劃地轉移,這是張恪的指導思想,儘可能多地儲存人口,這才是以後發展的基礎。
正是因為李密及時收手,徐世績這才有心思調過頭來,準備配合魏徵對這些遍地開花的造反者下重手。
只是他也沒有想到,這麼十多天的功夫,這些反賊小幼苗有些已經長大了。
「清河、平原兩郡竟然一個造反的都沒有,看起來這些反賊還是些欺軟怕硬的,這兩郡不過是有些屯田的在此,他們就連插旗都不敢。
這樣一群雞鳴狗盜之徒,讓我用正規軍來對付他們真的是牛刀殺雞啊。」
徐世績仔細觀察了半天,終於還是搖了搖頭,「趙郡的就交給元弘,魏郡就近交給侯君集,襄國、武安、武陽由清河屯田兵負責,信都和渤海兩郡由平原屯田兵負責,河間的反賊就由楊善會處理。」
說到這裡,徐世績看看魏徵,「平原屯田兵由凌敬負責,清河屯田兵就讓宋正本負責如何?」
魏徵轉頭看著徐世績,突然笑了,「那你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