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哲打算蹲下身研究一下怎麼把地磚稍微塞回原處看能不能矇混過關時。
「臥槽!老四!你牛逼啊!」
一聲嚎叫從門口傳來。
柴君昊在門口探頭探腦,確認張浩和那幾個狗腿子真走遠了,一個箭步竄進食堂,一把摟住蘇哲的脖子。
「狗膽包天強抱校花,你這搭訕套路我服了!」柴君昊興奮得滿臉通紅,壓著嗓子喊,「連桌子都給你掀了!我就問全校還有誰?你剛才把林若雪按在地上的時候,我看她臉都紅透了,這波反向吸引絕對是教科書級別的!」
宋子民也從後面緊跟著跑過來,一臉看神仙的表情看著蘇哲:「老四,你這絕對是把小說里的霸道總裁套路活學活用了。先是用暴力拆遷引起注意,再用強硬手段發生肢體接觸,最後補上一句冷酷無情的解釋。你實話跟我說,你暑假是不是偷偷報了什麼戀愛培訓班?」
師永昌把滑到鼻尖的眼鏡推了上去,蹲在地上研究那四個被拔出來的膨脹螺絲,嘴裡嘖嘖有聲:「四哥,你這為了演得逼真,下血本了啊。這桌子底座你是不是提前用化學藥水腐蝕過?不然就憑人力,怎麼可能一腳把四根十毫米的工業螺絲踹斷?你這物理外掛開得太隱蔽了。」
仲浩博走上前,看了一眼周圍還沒完全散開的圍觀學生,又看了看地上亂七八糟的殘局,一張黑臉滿是擔憂。
「行了,你們幾個別起鬨了。」
仲浩博拍了拍蘇哲的肩膀,壓低聲音說,「老四,你今天太衝動了。林學姐那邊好說,她看起來沒打算追究,但張浩那小子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是學生會副主席,平時在學校里橫行霸道慣了,你今天當眾讓他下不來台,他肯定要報復你。」
蘇哲被柴君昊摟著脖子,聽著這四個舍友你一言我一語的腦補,只覺得腦門上的青筋在直跳。
戀愛培訓班?化學藥水腐蝕螺絲?
為什麼講實話就是沒人信?
在巴赫穆特,說一就是一,報坐標錯一位整個連隊就沒了。
現在他明明是在做最標準的戰術避險,結果在舍友眼裡全成了為了泡妞耍的手段。
「我再說一遍,我沒報什麼培訓班,也沒想搭訕她。」
蘇哲把柴君昊的胳膊從自己脖子上扒拉下來,一臉嚴肅地看著四個舍友,「剛才那就是純粹的戰後應激反應。我在大北極熊那邊打了兩個月仗,聽見那種沉悶的爆響,身體比腦子先動。那是戰場上活命的本能,跟談戀愛沒有半毛錢關係。」
柴君昊聽完,和宋子民對視了一眼,隨後兩人同時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對對對,戰後應激,本能,都是本能。」
柴君昊擠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蘇哲,「老四,你這人設立得太穩了。入戲太深是吧?行,二哥不拆穿你。不過你剛才叫張浩『滾』的那一下,是真特麼解氣!那孫子平時開個保時捷在宿舍樓下轟油門,我早就看不慣他了。」
宋子民也在一旁附和:「就是,老四今天算是替咱們普通男生出了口惡氣。不過老大說得對,張浩心眼小得跟針鼻兒似的,老四你最近出入最好跟我們走一塊,別落單。」
蘇哲徹底放棄了解釋。
他覺得再糾纏這個問題毫無意義。
在絞肉機里滾了六十天,他最大的收穫就是明白了行動永遠比解釋管用。
他算了一下現在的帳面。
包里那張黑卡存著三千萬美金,折合人民幣兩億多。
想要解決這桌子和地磚的賠償問題,連他帳戶里的一句零頭都用不完。
但他不想表現得太顯眼,如果直接拿出一疊美金或者甩出黑卡,曾永貞那個老頑固非得把他帶去警衛處查祖宗十八代不可。
他在想,怎麼才能用最合理、最低調的方式把後勤處這筆帳平了,順便把獎學金評比的學分保住。
畢竟他現在只想在這個宿舍里當個隨性的混子,安安靜靜把大學念完。
至於張浩?
蘇哲根本沒把這個人放在心上。
一個連基本格鬥底子都沒有、走路重心都在飄的富二代,在他眼裡和路邊的一棵草沒有任何區別。
只要對方不來打擾他,他才懶得搭理。
......
同一時間,清河大學新聞系教學樓下。
林若雪腳步飛快,高馬尾隨著她的步伐在腦後一甩一甩。
她現在的心情非常煩躁,手裡緊緊捏著那台邊緣沾了點沙拉醬的手機。
她腦子裡還在無限循環蘇哲在食堂里那一記違反物理常識的重踢,以及那具散發著狂野氣息的軀體。
「若雪!你等等我!」
張浩氣喘吁吁地從後面追了上來,幾個膀大腰圓的狗腿子緊隨其後。
張浩快步超到林若雪身前,張開雙臂擋住了她的去路。
「若雪,你聽我解釋!」
張浩臉上掛著那種慣用的自以為很深情的笑容,試圖伸手去拉林若雪的胳膊,「今天中午那是個意外,那個氣球質量太差了。我對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花我準備了好久,我今天就是想在全校面前向你表白……」
「張浩。」
林若雪往後退了兩步,避開了張浩的手,臉色冰冷。
她目光掃過張浩手裡那束破爛的玫瑰,又看了一眼張浩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心中的煩躁達到了頂點。
「第一,我跟你說過很多次,叫我林若雪,或者林同學。」
林若雪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透著一股毫無迴旋餘地的冷酷,「第二,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你的表白只會給我帶來困擾和麻煩。第三,今天在食堂發生的事,和你無關,也不需要你來替我出頭。」
張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在清河市好歹是有頭有臉的富二代,什麼樣漂亮的女生搞不定?
他追了林若雪整整一年,送名牌、擺排場,放低姿態去討好,結果對方不僅視而不見,今天竟然在教學樓下面當著他幾個手下的面,把話說得這麼絕!
「若雪……不是,林若雪,你是不是因為剛才那個窮屌絲生氣了?」
張浩壓著心裡的火氣,急切地說,「那小子絕對是個變態!他故意弄出動靜趁機占你便宜,你居然還幫說話?你知不知道他……」
「他是不是變態,我自己有判斷能力,不需要你來教我做事。」
林若雪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張浩。
她現在一聽到張浩的聲音就覺得頭疼,這人除了死纏爛打和用錢砸人,腦子裡根本沒有半點乾貨。
「還有,以後請你離我遠一點,不要再出現在我的視線里,更不要來我直播間刷那些無聊的禮物。我很忙,沒時間陪你玩富二代過家家的遊戲。」
說完這句,林若雪看都沒再看張浩一眼,繞開他的身子,踩著台階快步走進了教學樓。
台階下方,一片安靜。
幾個狗腿子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張浩捧著那束玫瑰花站在原地,一陣風吹過,手裡的一片爛花瓣掉在鞋面上。
他臉上的深情和討好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他堂堂清河大學學生會副主席,身價幾千萬的富家大少,居然被一個女人如此踐踏尊嚴!
這要是傳出去,他在清河大學的圈子裡還怎麼混?
張浩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一股無處發泄的邪火直衝天靈蓋。
如果不是那個穿白T恤的窮逼今天在食堂搞出那種噁心人的破事,破壞了他精心準備的表白排場,林若雪怎麼會心情不好?怎麼會用那種態度對他?
都是因為那個王八蛋!
「草!」
張浩怒吼一聲,把手裡價值好幾千的玫瑰花狠狠砸在地上。
他猛地轉過頭,眼神怨毒地盯著食堂的方向。
「張少……我們現在怎麼辦?」旁邊的那個滿臉橫肉的狗腿子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張浩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走,回去!」
他伸手點著那幾個壯實的狗腿子,語氣囂張:「今天不把那小子的腿打斷,我張浩的名字倒過來寫!去車裡把棒球棍拿上,我看他今天怎麼走得出這個校門!」
一行人氣勢洶洶地掉轉方向,朝著第一食堂快步沖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