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食堂里。
柴君昊還在旁邊手舞足蹈,試圖還原剛才蘇哲那個堪稱狂暴的戰術動作。
「老四,你剛才那招叫什麼?剪刀腿還是十字固?就那麼『唰』地一下,校花就進懷裡了。這要是去拍動作片,那還有別人什麼事。」柴君昊越說越興奮。
「咕嚕嚕——」
一聲響亮的腸胃轟鳴聲打斷了柴君昊的施法。
仲浩博有些尷尬地揉了揉肚子,粗著嗓子說道:「行了老二,別吹了。這都幾點了,先打飯。不管惹了什麼麻煩,吃飽了才有力氣扛。」
宋子民和師永昌連連點頭,剛才那一出大戲看下來,他們確實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五個人繞過那片狼藉的「案發現場」,朝著打飯窗口走去。
窗口的打飯阿姨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看到蘇哲走過來,阿姨的手罕見地沒有抖,反而實打實地給他舀了滿滿一大勺紅燒肉,連湯汁都給澆得透透的,生怕這個一言不合就踹斷鋼筋的暴徒發飆。
蘇哲端著沉甸甸的不鏽鋼餐盤,剛轉過身準備找個空桌坐下。
「砰!」
食堂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重重踹開,玻璃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原本已經恢復了些許哄鬧聲的食堂,再次陷入安靜。
張浩回來了。
他臉上的表情十分陰沉,剛才在教學樓下被林若雪當眾拒絕和羞辱的怒火,此刻已經全部轉化成了對蘇哲的殺意。
他今天必須拿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窮小子撒氣,不然他張浩以後在清河大學就徹底淪為笑柄了。
跟在張浩身後的,是四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男生。
這四個人全都穿著緊身的田徑背心,露出粗壯的手臂和虬結的肌肉塊。
其中兩個人手裡還拎著明晃晃的鋁合金棒球棍,另外兩個則捏著拳頭,骨節捏得咔咔作響。
人群識趣地向兩邊退開,瞬間在食堂中央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臥槽,張浩怎麼回來了!」
「回來算帳來了,這下那個白T恤男生真要進骨科了。」
「張浩這是瘋了吧,直接帶棒球棍進食堂?這可是要記大過的!」
「人家張少在乎記過嗎?隨便捐點設備就抹平了。那哥們今天算是踢到鐵板了。」
周圍看戲的學生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看向蘇哲的眼神里充滿了同情。
蘇哲端著餐盤,站在原地沒動。
他體內的【神級危險感知】毫無動靜。
蘇哲覺得有些好笑。
在巴赫穆特的廢墟里,哪怕是幾百米外一個狙擊手拉動槍栓的微小動作,都能讓他的直覺瘋狂報警。
但眼前這四個氣勢洶洶、拿著棒球棍的壯漢,系統竟然直接判定為絕對無害。
蘇哲的目光掃過這四個人。
左邊那個拿棍子的,腳步虛浮,重心全在腳後跟上,隨便一個掃堂腿就能讓他後腦勺著地。
右邊那個捏拳頭的,肩膀肌肉僵硬死板,出拳的預備動作大得像是在做廣播體操,真打起來,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這種貨色要是扔到大北極熊和二北極熊交界的絞肉機里,連當炮灰填戰壕的資格都沒有,活不過五分鐘。
蘇哲腦子裡飛快閃過國內的治安管理處罰法。
這裡不是三不管的交戰區,是國內的大學食堂。
他不能先動手。
先動手性質就變成了互毆,哪怕他一秒鐘把這四個人全放倒,最後也得進去蹲幾天。
得等他們先砸下來。
只要對方的攻擊動作成型,他再反擊,這就叫完美的正當防衛。
只要控制好力道,別把人打死或者打成終身殘廢,就沒有任何法律風險。
想到這裡,蘇哲甚至慢條斯理地用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慢慢咀嚼。
張浩帶著人,大步流星地走到蘇哲面前不到兩米的地方停下。
「老四!」
仲浩博臉色驟變,他直接把手裡的餐盤往旁邊的空桌上一扔,龐大的身軀猛地跨前一步,張開雙臂死死擋在蘇哲前面。
柴君昊平時雖然在張浩這種富二代面前抬不起頭,甚至有些討好,但此刻看到張浩帶人來堵門,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站到了仲浩博身邊。
宋子民和師永昌嚇得臉色慘白,腿肚子都在打轉,但兩人還是哆哆嗦嗦地從旁邊桌子底下拽出兩把塑料椅子,擋在胸前,死死跟在蘇哲兩側。
「張浩!你想幹什麼?」仲浩博梗著脖子,粗獷的聲音在食堂里迴蕩,「這裡是學校!你帶人帶兇器進來,真以為學校是你家開的?」
張浩冷笑了一聲,用手裡的棒球棍指著仲浩博的鼻子。
「滾開。今天沒你們的事。」張浩的眼神越過仲浩博,盯著後面的蘇哲,「誰敢攔,老子今天連你們一塊廢了。醫藥費我出得起。」
柴君昊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張少,都是同學,沒必要搞這麼大吧?老四他剛回來,不懂規矩,你大人有大量……」
「我特麼讓你滾開!」張浩突然暴喝一聲,一腳踹在柴君昊的大腿上。
柴君昊被踹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仲浩博趕緊一把將他拉住。
張浩沒理會這幾個室友,他盯著蘇哲,語氣里透著高高在上的侮辱。
「小子,你今天很狂啊。連我看上的女人你都敢碰。」
張浩用棒球棍點了點地面,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哪只手碰的若雪?現在給我跪下,磕頭認錯,再自己扇十個巴掌,我考慮放你一馬。不然,你今天別想站著走出這個門。」
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蘇哲。
蘇哲咽下嘴裡的紅燒肉。
他把手裡的餐盤穩穩地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然後,他伸出雙手,按在仲浩博和柴君昊的肩膀上。
「老大,老二,讓開點。」蘇哲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老四你別犯傻!」仲浩博站在原地不肯動,「他們人多,手裡還有傢伙,好漢不吃眼前虧!」
蘇哲手上微微發力,一股強悍力量順著手掌傳出,硬生生將體重一百八十斤的仲浩博和旁邊的柴君昊撥到了兩邊。
他獨自一人,直面張浩和那四個強壯的體育生。
蘇哲看著張浩那張囂張的臉。
「我要是不呢?」蘇哲淡淡地反問。
張浩愣了一下,隨後怒極反笑。
他覺得這個窮逼簡直是死到臨頭還在裝逼。
在清河大學,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當面挑釁他的底線。
「好,很好。」張浩咬著牙,點了點頭。
他猛地拉開夾在腋下的名牌手包拉鏈,手伸進去,直接拽出厚厚幾沓用紙條捆著的紅色鈔票。
張浩揚起手,將那幾沓現金狠狠砸在蘇哲腳下的瓷磚上。
捆綁鈔票的紙條崩裂,紅色的百元大鈔散開,落了一地,在燈光下顯得尤為刺眼。
「給臉不要臉是吧?」張浩指著蘇哲,面目猙獰地對著身後的四個體育生吼道,「誰給我把他的手廢了,地上這五萬塊就是誰的!」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五萬塊現金的視覺衝擊力是巨大的。
那四個狗腿子的眼睛瞬間紅了。
對他們這種普通學生來說,五萬塊絕對是一筆無法拒絕的巨款。
只要打斷一條胳膊,這錢就到手了,出了事還有張浩這個富二代兜底。
「干他!」
左邊那個拎著棒球棍的體育生爆喝一聲,率先發難。
他掄起沉重的棒球棍,直接朝著蘇哲的左肩狠狠砸了下去。
與此同時,另外三人也揮舞著拳頭,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朝著蘇哲的面門和腹部猛撲而上。
食堂里圍觀的女生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紛紛驚恐地閉上了眼睛。
柴君昊和仲浩博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幫忙,卻根本來不及了。
棒球棍的銀色殘影,已經壓到了蘇哲的頭頂。